男的骑着车呱叽就左拐。

我果断地吱吱吱刹。车在覆盖着一层冰壳的柏油路上侧着打，甩着尾朝他横着碾过去，已经停不下来。

骑车人吓坏了！动作走形，立刻见效——啪叽摔了，趴雪地上，抬瞧着我，满惊恐。他能不能活命，只能看他造化了。

我立刻想起小货对我讲的她爸被碾死的梦，和房东媳妇告诉我“报到”的事儿。

我的车终于停住，跟那男的之间最多有八毫米。

我怒啊。大雪天的有丫这么过路的么？！看都不看想拐就拐！这不没事儿找么！

我要不让他呢？我要一叉车呢？我要一太脱拉睡着了呢？

我继续对着电话跟妈妈聊天，语调尽量平静，不让气息和声调有丝毫变化：“聊什么啊？”

妈妈问：“你开会重要还是妈妈重要？”

妈妈总能用一弱的善良染彪悍的我，让我在潜意识里把这善带给别人，哪怕是陌生人。

我给雪地上内杂东的手势让丫赶起来。丫连带爬站起来，扶起自行车推着过了路，惊魂未定，不住回看我。

我平静回答说：“当然妈妈重要。”

我重新打儿、给油、起步。

妈妈嗓音柔和地说：“这不就对了么。哎，你那小朋友儿这两天忙什么呢？”

妈妈问的是小货。

我再也无法抑制，烦躁地说：“嗯还那样儿，整天忙，拍广告。”

妈妈说：“这不好么？年轻人，忙儿好。”

我狠狠说：“行了别再跟我提她啊！谁提我跟谁急。”

妈妈又笑，慢吞吞说：“瞧给我儿急得。离婚以后好几年没这么认真了。

这回一看就动了心了。”

我想说妈妈您哪儿知您儿叫内小货害惨了！

忽然觉得特委屈，可又不敢说。我底的，往上泉涌，兜眶里，视野模糊了。

想起我连长相都变了，下次妈妈见到我，还能认我吗？这下更加泉涌。

我知妈妈一直担心年轻漂亮的妞我睛。

看我在外面叱诧风云接年轻女的，妈妈心里总是酸酸的，可又老得装大公无私劝我向外拓展接面。

妈妈在电话那边儿听我半天不言语，有儿尴尬，问：“真忙还是有姑娘？

……那我挂了？”

其实我想对妈妈说，妈别挂、再跟我多说几句话。可我怕妈妈听我的异常换气、觉察我的失态而为我担忧。

我皱着眉、抹抹睛、狠狠咽下没淌的咸涩泪，颜笑说：“我真得开会了，可我现在恨不能飞过去抠您。”

妈妈听了这个，张起来，赶低声问：“你坏！旁边儿有人没有？”

又一路。我谨慎驾驶，掰灯左拐，如履薄冰。

我说：“有，仨姑娘呢围着我转圈，好几天没吃内。”

妈妈匆忙说：“回来跟你算帐。开会去吧。挂了啊。”

我说：“拜拜。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