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人大半夜在雪地上练蹦儿？”

她说：“对。我以为是你了个怪棉猴逗我开心。可仔细看又不太像人。我就隔着玻璃往外看。”

我说：“快说你看见啥了。”

她说：“结果，忽然一下！那东西也不怎么就突然窜到我跟前。我在三楼啊。他就那么贴窗隔着玻璃在外边跟我对着。那东西差不多是人形儿，脸上黑黑的，没五官，没脖。加上是后半夜，又没灯，又下大雪，看不太清楚。”

我承认我当时有那么儿骨悚然，脸后脑勺乎乎麻扎扎的。

我装镇定，低声问：“你没嚷嚷喊人？一楼有保安呀。”

她说：“还嚷嚷？本发不声儿来，想跑可俩动不了窝。你有没有夜里噩梦怕到喊不声来的时候？”

我说：“别废话，赶接着说，后来呢？”

她再喝酒，说：“咱能开开灯聊这个么？”

我能到她的在微微发抖。

我也有儿瘆得慌，可我平静地说：“黑灯聊这好啊，多有情调。赶的！”

她说：“我就哆了哆嗦被定在那儿，跟那东西隔一玻璃。”

坦率地说，每听她提“那东西”三个字，我都不寒而栗。

换星移，是人非，可后来每想起这三个字，我手心就麻一回。

当时我故作坦然，问：“后来！后来！”

她又喝酒，说：“后来，忽然我觉我被人抱住了。我浑一哆嗦！可我当时真的还觉得是你回来跟我开玩笑。我回一看，我后不是你！是另一个那东西。它抱着我！我闻到一的腥臭气，就像大蟒箍住你、对着你张开大嘴、它嘴里来的内地底下腐尸嘴里的恶臭味儿。内腥，就像一万条活鱼屠宰现场。”

所有语言都是假的，唯独夜从心底滋生的恐怖才是真的！我现在难以描述我当时心底的恐慌和我当时腮帮的酸麻。

我抄过酒瓶，也嗞喽一。那酒也不什么酒，味反馈酸臭腥。靠，不。

我手脚发凉，追问：“后来！后来！”

她说：“后来我一下就浑都了！忽然我就觉一条冰凉的东西从后边钻我的。我也不知那是手指还是啥，反正上有好多粘，溜溜的。

我本没劲儿反抗。对不起……”

我有儿不上气。我她：“后来！”

她说：“后来那乎乎的凉东西就我，然后就开始狠命搞我。我吓死了。

慢慢地，我觉得好舒服……后来我还到了……你别骂我……”

我问：“窗外那玩意儿一直盯着你被同伙到？”

她说：“它就一直趴玻璃外。它没五官，我不知它能不能看到我……”

我问：“货，那你脸上咋来的伤？”

她说：“后来那东西揪我脑袋可劲儿奔展台犄角上磕。你知我这人心里向往被待，我不明白为什么。反正当时我特舒服、特愿意那样被折磨。后来我慢慢就豁去了，我想，那样死掉也好。估计刘胡兰自己躺大铡刀底下的时候也这么想的吧？”

我想起老仙说过的天正在酝酿把小货“召回”。莫非已经悄悄派“人”

来了？若真派“人”来了，为啥还留着她？世间有这么一货你知祸害多少弟兄啊我靠！

我说：“后来！”

她说：“后来我就跟磕虫似的往展台犄角上磕，后来就没知觉了。再后来我醒过来，那些东西都没了。天快亮了，我就博馆，回了你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