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锤，胡安居的作证决心就是致命打击了。

耿元忠脸苍白，脚步踉跄着，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这可是他的客，被他薅过羊，将来也要着薅羊的人，知的太多，真要作证……

今日恐怕是大势已去，他完了。

峻自来是有的人，之前能各小心思转，拍哄的耿元忠各满意，现在也能审时度势，迅速判断两方得失，然后取舍——

他也一掀袍角，扑通一声跪在堂前：“下官也愿举报！下官家境还算不错，却比不上胡翰林，虽使了银，却不能提前得到题目答案，需得到大考现场，着风险作弊，下官此前并不知给下官现场答题之人是黄康，是事后才知的，钱也是到耿元忠铺里，全权由他负责调派……”

“下官之所以调到他手下，也是因为足够乖巧懂事，帮他了一些事……但下官绝对没杀人，真的！下官在他们这边只能算新面孔，并不受重用，最多些边边角角的活儿，比如胡翰林这笔‘生意’，也有下官帮忙跑的几趟，刚才你们没说错，胡翰林的卷，其实也是黄康答的……” [page]

“下官真的只办了这些，还到不了耿元忠他们的层次，真就只是跑事而已，只是想谋个功绩，升官发财，下官错了，大错特错！革职查办，事追责，下官没有任何怨言，锦衣卫有什么问题，也尽可来问，下官不敢不合，可实在有愧，下官的确不知太多，求指挥使网开一面，宽恕一二！”

案办到这里，总算是拨开云雾见月明，可以有结果了。

叶白汀呼了一气，看向贺一鸣：“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贺一鸣没话说，只觉得心里憋着一把火，不知往哪发，最后恨恨的瞪着于联海，恨不得踹死他，就这么一个玩意狂……这么一个胆小鬼，竟然破了他所有的局！

叶白汀看他在想什么，正：“于文吏并不是胆小鬼，他知善恶，识人心，能保护自己，也能捍卫朋友的大义，他不动，是因为兹事大，是份地位悬殊，是他必须小心，不是不敢；他怂，是在夹中生存学会的最容易的，为人事方式；他瑟缩，也不是真正的骨里的自卑，是没机会学过系统礼仪学习，总会怯，不代表他内心认可如此。一旦它日乘风破浪，功成名就，他的自信会比你还足，他的勇气，你本无法企及！”

贺一鸣底鸷：“你拿这么个东西，跟我比？”

叶白汀眉梢横过来：“跟你比怎么了？贺一鸣，你才是个胆小鬼。”

贺一鸣额角突突：“你在瞎说什么？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胆小？”

“怎么不可能？”叶白汀看着他，双目淡漠，“你大约不明白一个理——玩别人恨的人，终会被恨反噬。你要杀人，哪怕要无声无息，制造意外，也有很多方法可选，为什么偏要选这些？因为这是你渴望的，但你不曾拥有过的。”

“你渴望家人的，但你不敢正大光明的去争取，连真正的自己都不敢释放；你渴望一份纯粹的情，但你不敢相信你会有，也拒绝去找寻，去追求；你唯一敢认的，就是你心中的贪婪，你对所谓‘功成名就，钱权皆足’的渴望，但你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东西，你觉得这很丑陋。”

“你心中所有渴望，都不肯诚恳的说来，表现来，一旦情绪低落，只会满腹心思的怪别人为什么不理解你，为什么不能主动靠近你，是不是别人在故意冷落你，故意折磨你，你从来都没有过主动争取，你知自己这样是错的，却胆小的不肯承认，固执的不愿改变，一造就了你如今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