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得快，晚了，就买不上张阿婆家最新鲜的那一捆韭菜了。

小顾哥哥，赵芜以前经常这么唤顾隐朝——顾隐朝躺在床上刚刚转醒时，整个人像块冰一样，问什么都不答，连稀饭都要赵芜撬开他的嘴喂下去。赵芜没事时就守在一边看医书，缠着人问名字，顾隐朝被他磨得没法了，才冷冷吐一个“顾”字来。

踩了些河底的淤泥，他也不太在意地在一边草丛上蹭了蹭，就穿上了搁在一边的草鞋。

“你认错人了。”

他背上是人，手里提着鱼，不好开门，因此用脚踹了两下门板。

是宁溯。

若是他这幅样被从前宗里的小弟看到了，大概会惊掉下——谁不知衡剑宗的顾隐朝，是最喜净的，平日连衣角沾了灰都会换下，上永远穿着雪白银的衣袍，连靴都白底都不会变。

顾隐朝将人随便往院里一放，径自走到缸边，舀了瓢洗手。

自那以后，赵芜叫了顾隐朝很长一段时间的小顾哥哥。

当年顾隐朝正是看中了这份宁静，才在这里住下来……

赵芜先是看到顾隐朝涸的血迹，再是瞧见顾隐朝背上有个人，他倒了一凉气，连忙将门关好，跟上去问：“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你坐下来我看看！”

“是我。”顾隐朝答。

顾隐朝将自己的袖扯来，就要往家走。

镇上的人一共就那么多，在市集上有无数双睛盯着，顾隐朝也不好将人丢在地上转离开，只好把宁溯背回了家去。

宁溯快步走到他面前，一伸手将人拦住，事一如从前那样任纵，不顾后果。只是宁溯两一启，吐来的不是话，而是一黑血，尽数溅在了顾隐朝的衣服上，连下颚都沾了两滴。 [page]

宁溯上有他太多不愿牵扯的回忆，也有太多他放不下的恨。

“师兄？！”

很快，里面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然后是有人隔着门板问了一句：“是谁呀？”

他的剧烈的痛起来，那些被他努力遗忘，努力隐藏的血记忆，在此刻通通随着这个人的现，重新涌了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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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有人扯住他的袖。

顾隐朝眉微蹙，向后看去，想让这人松开自己的袖。在见到面前人的一瞬间，他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咙里，只觉得浑上下的血都被冻成了冰碴，一一扎在里。

第二章

顾隐朝额边隐隐暴起青，他将葫芦瓢丢回桶里，僵地吐几个字来：“……

他倒在顾隐朝的怀里，了过去。

闭的门板立刻就从里打开了，赵芜抬起一张满是笑容的小脸，问：“今天小顾哥哥捉了几条鱼呀？”

顾隐朝前行的脚步一顿，他只当听错了，抬起步继续走。

赵芜看着靠在药材上昏迷不醒的人，又看看沉默不语的顾隐朝：“这人是？”

顾隐朝拎着鱼，想了想又去了趟最近的市集，打算再买和韭菜，晚上给赵芜包饺吃。他今日瞧着，总觉得赵芜又瘦了……想到这，顾隐朝的眉拧了起来。

“这血不是我的。”

顾隐朝一边把人背屋，一边如实回答赵芜的问题：“两条。”

市集上人不算多，但叫卖声此起彼伏，倒显得人气儿很足。这个小镇隐于群山之中，自成一，人不算多，基本上没什么往来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