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尘没有移开目光，看着前的人，想着方才裴钰与自己说的话。

随着这声回答，他脑海中的声音在瞬间消失得一二净，一片寂静之中，绛尘四周突然浮现了极淡的金光。谢逢殊以为了什么变故，顾不上自己的疼痛，立刻反手握住了对方。

瞬间的变故，无明山火海之外的裴钰甚至没有看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只能看到就在龙鳞坠火中之后，南溟海中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谢逢殊：“因为喜我吗？”

绛尘眉目被火光照亮，容颜清朗尘，不似凡间客，偏偏他的里多了几分神佛没有的东西，像是星河坠渊，光影浮动。

它速度极快，仿佛受到了什么指引，于瞬息间已经掠过山川江河，万生灵，穿过南溟经久不散的云雾和无明熊熊燃烧的烈火，轻巧的坠了谢逢殊后颈。

“绛尘，你还不知罪吗！”

最后，半空之中，只剩下了一朵金的千莲，半开半阖，似雾似尘。它中央该是莲的地方有两蓝的小鱼儿似的东西，正在莲之中不停游动。

除了燃灯尊者，上古之佛，谁渡化金能引佛光普照天地，破迷除障？

可以了，谢逢殊想。

周围皆是茫茫火海，在那个瞬间，他仿佛又听见三千神佛同降于世，在他耳边异同声：“绛尘，你还不知悔？”

三千佛同声诘问，声音威严浩大，像是一座山压在绛尘。绛尘眉锁，中如同带着凛冬冰雪。

降杵重新化作珠串，被绛尘持于手中。他闭上，拨动了念珠，他一如七百年间一般，在责问声中冷声答：“既不知悔，也不知罪。”

镇塔已经被焚得七零八落，几乎不剩什么了，偏偏有在岩浆之中，一片银白的龙鳞破浪而，带着幽幽蓝光往南方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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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明山底像是形成了一个漩涡，无数海浩浩突然一同倒而，汇聚于此，形成了滔天浪，狠狠拍打在无明山烈焰之上。

佛骨塑成的长明灯浮于两人前，在半空晃动了两圈，最后停在谢逢殊微微颤动起来，似乎一不被四周的烈火影响。

瞬时间，谢逢殊如火灼心的疼痛立刻消解了，像是枯木逢，万生发，什么东西破土而，有一力量将他的金丹与真元合，在他内生生不息转起来。

既然没有罪过，七百年、七千年、七万年，都不会有分毫动摇。

就在这个当，绛尘睁开了，他双目沉如海，隐约有金纹转，周所有的梵文在瞬间四散，生生将烈火退数丈，冲破火海直上云霄，犹如云四散，又像是莲开谢之后，零落天地。三界六，特别是佛天之上，都看见了这破火而来的佛光。

等金光再明显一，谢逢殊才看清，那是无数金的梵文，字迹细小如豆，却笔划分明，不断在绛尘四周转。僧袍与火光中无风自动。

火光电石之间，谢逢殊心中猛然明白了些什么。

缺了一寸佛骨，滞留人间七百年，绛尘居然在火海之中，第二次塑成佛骨金了。

六众法界，九霄炼狱间，便没有谢逢殊的容之地吗？

谢逢殊一怔，一时居然没反应过来，那朵盛着魂魄的金莲却扶摇而至，落谢逢殊额间。两魂魄此时真的如同游鱼，一条追一条的游了半圈，一齐钻了谢逢殊眉心。

绛尘刚动了这么个念，脑海中便现了一声沉闷的钟声，像是佛寺中一古铜大钟被敲响，带着不绝的嗡鸣，几乎震得他当即呕一鲜血。

绛尘声低沉，竟然也真的顺着谢逢殊的问话答：“嗯，喜。”

“你已无金，难还能再渡他吗？”

火光之中，他摇了摇。

谢逢殊第一还以为是自己方才疼得神智不清，看错了。可再一看，白的灯台居然真的在不断变淡，仿佛被焚化消解了。

业火肆，浪翻腾，绛尘中毫无波澜，他看着谢逢殊，心：我难不能再渡他吗？

于此同时，万里之遥的渡厄境，一片熔岩之中，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何惹尘埃*。

没有这个理。

灯内烛火如星，却长久不灭，发明亮的光，光芒竟然比四周的熊熊烈火还要夺目几分，已经超脱了赤红之，发隐约的金光，似乎要将整座灯烧了。

一朝，便是十恶不赦；动了凡念，便是心中蒙尘，当真是如此吗？

谢逢殊此时也有些瞠目结，而绛尘神却毫无变化，随着佛光四散，两人之间突然现了一盏素白的，莲状的长明灯。

那是自己的魂魄。

无间业火，想要去谈何容易，此刻谢逢殊却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气，微微合，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