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沅跌坐在床里，皱着乎乎的眉仰起脑袋，隔着一个沉甸甸的枕同楚政对上目光，他看见楚政臂上的伤裂了，应该是抱着他回来的时候就重新裂开了，猩红温的血迹已经脏了床铺。

“回去了，起来啊，要回去，你快起来！”

“我自己来就行，沅沅，我自己来……”

简单清理过后，柳沅用手背蹭了一下睛，没再落泪，他将刀尖在烛火上烤过，屏息挑去伤中的杂和坏，沈灏让他学些医理本是为了让他照顾自己，结果倒方便了楚政。

“……我不挡你的路，楚政，我懂事的，我不挡你的路。”

楚政从前就经常会带着伤回来，宸王的功绩都是实打实拼下的，外传得少年战神终究是凡胎，他一个半路家的半吊，最后居然靠着拿楚政练手练成了。

帐里烛火没有家中那么亮，柳沅坐去行军榻上，楚政替他找来先前落在帐里的药箱，他着睁不开的睛翻伤药和绷带，又连薅带撕的扯开了楚政的袖。

他们是回不去的，他不是无忧无虑的小孩了，他不可能让已经恢复过来的楚政再回到痴傻浑噩的样，因为楚政就不该是那样的。

绒绒的小黄不可能变成凤凰，他不是一个能跟着宸王同退的人，他弱、犹豫、自私，他只想两厢情愿的居于一室，过柴米油盐的日，楚政应该的那些事情，永远不属于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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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政挨得这一刀不算太重，没伤经脉和骨，只是伤颇，血的吓人，柳沅应对得稳妥，先清理止血，再伤药包扎，没有一丝慌。

“——不许抱！不许抱！楚政你笨死了！！”

楚政背着他，手臂不吃力，伤没再像刚才那样渗血，他们迎着月光走了一路，皎白的轻纱落在他们上，楚政抓着他的手腕片刻未松，很快就沁了汗，腻的滋味很不好受，楚政白日拼杀，上都是血和汗的味，他眯起哭的睛看了一会，尽很想言抱怨，可他只是瘪了瘪嘴，没有吭声。

“沅……”

“闭嘴，不许讲话。” [page]

他是因为楚政才变成今日这副样的，胆识也好，心也好，还有他曾经那蛮和天真，他是因为楚政才长大的，他不厌恶现在的自己，但他知这就是他的极限了。

后半段路，柳沅在楚政背上睡着了，楚政稳稳当当的背着他回到了军帐里，一路上巡守视察的都是云渊的耳目，玄衣骑纪律森严，看见他们也只当没看见。

楚政总要在某一件事情上迟钝的，他可能天生就是只能专心一件事的命，他以为柳沅没听懂他之前表得决心，于是又急急忙忙的想要再次解释，柳沅红着鼻尖了几气，终于忍无可忍的松开了枕，直接薅住了他的领。

“……沅沅，我们不用回，我不会再去什么宸——唔！”

他记得那每一的由来，他记得楚政每一次受伤的始末，他的心就那么小，曾经的那些东西已经坠得他无法呼，倘若再来一次，他就真的要死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看见楚政受伤就会特别慌张，他会着急心疼得直跺脚，边哭边想办法理，时常还会因为手抖不稳，不是药多了就是包得太，害得楚政连遭两遍罪。

“要回去！”

柳沅没有抬，他摸上楚政的小臂，隔着妥帖整齐的绷带去摸那些已经愈合的伤。

的枕，楚政呆滞的眨了眨睛，那枕应该是他枕过的，因为没有柳沅发间的香气。

柳沅话里还是带着哭腔，他用沾的帕去伤周边的秽，楚政受过的伤太多了，黑红的血洗去，开绽的伤边上是痊愈的旧伤，现下只是几平平整整的痕迹，看着不算惨烈。

“我不别的，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不要再被当

回去的山路依旧崎岖，柳沅趴在楚政背上，昏昏沉沉的合上了睛，他哭得脑壳疼，鼻涕泪糊到一，一气就像伤风冒一样呼哧呼哧的。

可楚政终究是楚政，他不想看见天下大，不想看见那么多忠勇之士战死沙场，沈灏不曾教他太多，很多功课理都是楚政教他的，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江山之重，社稷存亡，这些都是楚政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