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手里。

命数是个卑劣又古怪的东西，能得偿所愿的往往是极少数人，大分人都陷在即将达成心愿和万劫不复的临界上，绝望与希望为邻，愿景和噩梦为伍，谁都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不都不清楚下一次掌握乾坤的会是那一方。

柳沅有掌控局势的手段，却没有赋予实施的决心，他终究还是当年那个纤细单薄的小公，不谙世事，纯粹执拗，满心满都是忽然闯他小小世界的楚政哥哥。

山路畅通的第二天，柳沅又要城，溪谷村闭偏僻，村里多是些老人，柳沅念他们当年给自己栖之地，于是每逢大集，他便挨家挨的询问人家是否要带东西。

日农耕繁忙，村里的田地多是粮和绿菜，各家用来自给自足，如今有柳沅在，了一辈地的老人们也愿意些新奇的回来试试。

柳沅这次城不是一个人去的，楚政说什么都要跟着，上次柳沅就是从城里回来之后才生了病，楚政绝对不放心让他再自己走。

柳沅不想带他，奈何楚政人傻脾气倔，一言不合就坐在地上搂着小松鼠红圈，简直把“熊”这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片刻功夫，小松鼠就被他勒得不过气，一个劲的吱吱惨叫。

柳沅无奈之极，只好随着他去，楚政的脸已经毁了，而皇三起兵谋逆被人诛杀也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新帝即位，忙着对付其余的兄弟，怕是不会再记得这个连全尸都没有的三哥。

从某角度来说，带楚政城看看也是好事，楚政重伤之后一直在山里养着，没接过外边，故而浑噩懵懂，兴许去见见旁得环境还能清醒一些。

柳沅同邻家伯伯那借了个草帽给楚政带着，又顺手往他脸上蹭了柴火灰，穷乡僻壤的地方，多得是不修边幅的人，楚政这副模样刚好掩人耳目。

没了雪的山路依旧崎岖，楚政一路小心翼翼的扶着柳沅，生怕他摔着，到来两个人走倒是比一个人慢了不少。

他们到城门时已经临近傍午，柳沅额上见汗，楚政也有些气，他们一并了城门，本该闹的街巷格外冷清，临街的大多商铺甚至还关了门。

柳沅带着楚政找了三条街才找见一家开门的药店，掌柜与他已是熟络，他照从前那样买了些草药，由于无换钱，他只能拿上带得珠抵债，可掌柜却摆了摆手，只闷给他打包药草。

“都拿着吧，下午我也得走了，这世谁也说不清，你多拿回去，我不要你钱”

老掌柜鬓角已白，言语之间多有无奈，他年轻时背着药箱四行医，了几十年的游方郎中，等到年岁了才在这置下店面。

医者心善，最是见不得死伤，可这世间战总是说起就起的，凡是上位者动了争权夺利的念，平民百姓就得跟着遭殃。

“听说那边已经有兵过来了，你们啊，买完药赶回去，过几天千万别往城里来了，在山里躲好，官家的事情，离得越远越好，等风过去再说。”

“沅沅？”

楚政似懂非懂，他觉得自己好像对这山雨来的气氛很熟悉，但也可能只是错觉，肚饿瘪的滋味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悄悄扯了一下柳沅的衣角，小声贴去柳沅耳边嘟囔了一声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