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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沅比自己预想的脚程快，他赶到县城时，正是集市初开，商贩刚刚开始摆货。

“略——”

冬日山路难走，他一个瘸脚不便，得上比常人多一倍的时间城，他不能让楚政饿肚，所以他得早去早回。

柳沅这回拆了一支金钗，他把上的苏、镶石、钗分别去城里的几家铺换了钱，拆分的钗价格肯定有所折扣，但楚政份特殊，要是稀里糊涂的在这小地方富，就等于把楚政往火坑里推。

月光皎白，青年一袭布衫眉盈盈，他角微勾，面上终于有了些与年龄相称的活泼劲儿。

柳沅耳通红，有些窘迫的将手里铜板递了过去，老人很是情的接过铜板将糯米糕给他，又顺手从摊里给他拿了个小玩意。

这地方开销小，没捡到楚政之前，他会些木刻的小玩意放到集市上卖，他手很巧，得东西可致，想要赚银钱供自己日常生活是绰绰有余的。 [page]

他了一气，很是幼稚冲着树上的小东西了个鬼脸，又鼓腮帮又吐，气得小松鼠甩着尾吱吱叫，他乐此不疲的逗了好一会，直到扯疼了脸上的伤，他才仰起下冷哼一声，抛着手里的松果继续赶路。

藏在雪中的松果真容，柳沅拿竹向上一挑，挑了小鼠一雪雾，轻轻松松的接住了半空中落下的松果，扑空的松鼠愤愤不平的跃回枝，柳沅循着动静抬看去，那小东西正冲他吱吱嘤嘤的叫唤，豆大的小睛里满是愤怒的小火苗。

亏，反倒吃得津津有味，在他看来，只要柳沅不跟他生气，他连土都能吃。

一锅苞米糊糊把楚政喂了个饱，楚政平日里是很听话的，知吃完饭就该钻被窝睡觉，屋里一共就那么地方，柳沅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守着楚政睡熟，他迷迷瞪瞪的小憩到夜，等到月上中天，山路见明，他便轻手轻脚的动了。

“拿着玩，年前给小外孙买的，也给你带了一个想当压

买完药的钱，只够换两袋杂粮，柳沅着钱在粮店门犹豫半晌，最终咬牙换了一袋细粮两斤杂粮，他不想再看着楚政梗着脖往下咽窝了，楚政不该沦落到这境，他虽与之无关，但他还是不忍心。

打前些日开始，楚政吃药用药开销大，他又没有闲暇时间，只能动用先前攒下的老本。

最后一枚铜板，柳沅拿去买了一块糯米糕，那东西原是五枚铜板一袋，不单个卖，他卖木刻时同糖糕摊的婆婆比邻，老人看他单薄可怜，才特意给他破例。

穿梭林间的松鼠晃着大尾陪他前行，悉悉索索的响声格外活泼，山路拐弯是大片的松林，柳沅尖，他走着走着便停下脚步，用助行的木在雪里翻找了几下，从枝落的松鼠和他盯上了同一样东西，可它没有柳沅手快。

日方至，山里天黑的早，柳沅晚上把家里的粮袋倒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扫来半碗碎碴煮了粥。

世动未消，柴米油盐都贵得离谱，换来的钱主要还是在楚政的药上，柳沅通医理，他仍旧小心为上，接连去了几家药铺分开买药，每一家的剂量都恰到好，看似只是针对寻常的跌打损伤病人，不会引起旁人的疑心。

“啧。”

“……婆婆？”

香香的糯米裹上红小豆馅，再一层比别人多的生碎，最后用油纸仔细裹起，不漏半空隙。

他有个满满当当的小首饰盒，里面东西有的值钱有的普通，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念想，他从没想过要把这些东西典当去，可生活所迫，他有个嗷嗷待哺的楚政，便由不得多想。

少有人会跟一个野斗气，而柳沅却是不一样的，比起人，他更喜跟这些栖息山野的小动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