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南殃君从回溏城寻到的芥屋舍，大概知晓是那位护着沈顾容的遗，便行将芥撕开，同现世相连，坐落在九山。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杀了我”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一时间奚孤行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了问题。

离更阑一笑，并没有说话，袖中藏着的真正的京世录微微闪着光芒，被他用修为行了下去。

没了京世录，他不知要如何去面对先生。

只要将京世录完整地给先生，那他就能死而无憾。

奚孤行：“嗯？”

沈顾容及冠那日，闭关已久的南殃君终于关，送给了沈顾容一把被封印的剑——林下。

他在离人峰会活到老死，也许在老了之后会向南殃君求一颗延年益寿的灵药，能让他活着撑到先生转世，活到先生来寻他，或者他会寻先生。

只要给他一丝希望，哪怕那希望是在百年千年之后，他都能迫自己撑下来、活下来。

他这辈这么短，不想将时间耗费在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上。

自那之后，离南殃将其收为了徒弟，但却不授他任何东西，毕竟常人都知晓，凡人之躯极难，可不是蜕一两层就能解决的事。

他不记得竹篪是什么模样了，但大致也没多少差别。

沈顾容一愣，立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抬手一寸寸抚摸着那竹篪。

这一辈，他只为将京世录给先生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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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顾容又开始安静地落泪，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寻死了，仿佛方才那句撒似的求死，只是脑一时糊涂的胡话。

沈顾容一个人时总是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将少年意气风发的面拿下，整个人显得死气沉沉的。

沈顾容不提，南殃君也没有求。

他木着脸将林下放在了箱里，觉得自己此生大概都用不上这把剑了。

沈顾容细，一看就是在罐里长大的，怎么可能受得了那非人的痛苦。

奚孤行瞪了离更阑一，传音：“你拿别人竹篪什么？”

在离人峰这四年，沈顾容并未有太大变化，只是时常会一个人抱着竹篪发呆。

沈顾容轻飘飘地打断他的话：“劳烦您能杀了我吗？”

因为这个，沈顾容更加依赖他。

及冠礼成后，沈顾容抱着剑回了泛绛居。

“杀了我吧。”沈顾容轻声说，“多谢你。”

不知是不是离南殃的授意，离人峰上下对沈顾容都很好，林束和研究了好几年，特意给他了一条能帮助视的冰绡，就连心气傲如朝九霄，也经常从风雨潭跑过来看他。

沈顾容呆了许久，才喃喃：“奉雪。”

就在这时，离更阑大大咧咧地跑了来，笑地将一竹篪到沈顾容手中，：“喏，这个是你的吗？”

离更阑似乎觉得很好玩，去哪都带着他，还对他承诺，要和他一起找「养疫鬼」的幕后黑手。

先生曾说，仇恨是一场无休无止的回。

而屠城的疫鬼，幕后指使必定手段通天，有可能是他好几辈都达不到的修为，沈顾容没有自取其辱，索放弃了报仇。

奚孤行一愣：“什么？”

南殃君看到他就知这孩本没有从那场屠城之夜缓过来，但见他总是将自己伪装的张扬似火，也没有戳穿他。

奚孤行没再理他，等到沈顾容平息了下来，轻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奚孤行脸都白了。

沈顾容声音糯，带着些哭泣后未散去的哭音，听着像是在撒。

沈顾容抬起，眸涣散，失神地盯着虚空，低声：“沈，奉雪。”

因为离更阑将他的竹篪找回，沈顾容惟独对离更阑十分特殊，完全没有半分排斥之意，恢复视线后更是成天跟着离更阑后跑。

没了京世录，先生……也不会来寻他了。

沈顾容不喜剑，但是师尊送的，他只好装作开开心心的模样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