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开了，便有人跟着附和。

说得很对，其实他，也不知如何向萧满开。

十二月的风如刀割面，凛凛皓雪片刻不休，放孤山，诸峰白。明光峰沉寂，殿巍然肃穆，一人或坐或站，表情凝重。

林雾修炼的三世回说能够克制那些邪僧的功法，联军行商讨之后，改变作战计划，将林雾作为中心和重心，以此展开防守和攻。

“苍生何辜，天下何辜！”

此一去便是数月，萧满在后方，从晏无书传回来的信，与一封封战报里了解前线消息。一开始，他们战得极其艰难，直至林雾离开西荒，加阵营，局势终于有所改善。 [page]

晏无书垂下，在此间默然矗立许久，向前一甩袖，：“去吧。”

落雁峰峰主表情悲怆，语气难过又沉重，却是句句在理，容不得反驳。

——凤凰元丹。

晏无书闭上了，从表情上看不他是否动容，但气息更烈了些。

清云峰峰主冲晏无书执礼：“自然不能求，这天地之大，总能寻得替代凤凰元丹之。”

自此之后，被一压再压的战线，终于往前推。

却不能不去，到底关乎苍生命。

白华峰峰主纪无忌面不忍：“晏峰主，你为殿下侣，此事由你去说，未免太过残忍了。”

“师侄，你亲自去说，太令人寒心。”沈意如话语中藏着叹息，“于你自己而言，也太……残忍了。”

难要说，啊，宝宝，现阶段我们是取得了胜利，但邪没有除尽，将来必定反扑，而我方要员重伤，这天底下，只有你的元丹能救？为了天下太平、苍生安定，你将元丹让来，好吗？

他打算看着鸟回到窝巢再离去，但——但这只傻鸟竟然一直绕着几棵树打转，似乎是寻不到回去的路。

一只长了簇的鸟被雪打羽，被困在雪地里，使劲挣扎扭动着，扑棱翅膀，却无法飞起。

随着话语，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殿外。

凤凰一族早灭，天上地下，只剩一条血脉，就在孤山，在雪意峰中。

此言何意，不必细说；此举何意，众人皆知。

一番争夺兵戈，北面来的邪僧退到墨江苍山一线之后，派使者，谈判停战。众门派联军同意了，因为——林雾重伤，无力再战。

这天下苍生，要以萧满舍弃自前途来救。

“若他不愿让丹？”晏无书一一看过几人的睛。

一灵力随之甩，在几人上落下印记，供他们穿过雪意峰上禁制阵法。

“晏峰主，林雾长老若殒于此，便是再无来日、不得安宁！”

素白衣角自此间掠过，萧满了句“怎么这般不小心”，伸手捧起这只鸟儿，施术替它除掉翅膀上的雪，再帮它将羽梳理整齐，放飞回空中。

是因为晏无书面无表情坐在窗下，散发的气息凌厉，无人敢说。

雪意峰。

所有人再次噤声。

终究，是他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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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书掩在宽大袖袍下的手逐渐收成拳，又逐渐松开、垂落。

“若我是凤凰，元丹肯定当场挖给你们，很可惜我不是。”晏无书缓慢抬起，扫视一圈殿上诸人，轻拂衣袖说，“元丹是萧满的元丹，作决定的不该是我。”

说不。

“晏峰主，这是亡齿寒的关系啊！”

没有人说话。

鸟焦急万分，来回动，叽叽喳喳呼唤同伴，但雪天太冷，许久没有回应。

但沉默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落雁峰峰主上前一步，对晏无书开：“没了元丹，殿下不会死，可林长老若死……林雾长老若死，邪僧定要卷土重来，到时无人可拦，死的何止是上阵杀敌的我们？整个悬天大陆都会沦陷，黎民苍生被屠，伏尸遍野，血成河，而殿下并无太多自保能力，也会跟着一被杀害啊！”

休战不过是暂时，这群邪一日不除，悬天大陆、苍生百姓，一日不得安宁。可世上唯有林雾一人练成了三世回说，也唯有一味药引，能够救林雾。

“不如我等前去，将此事系说个清楚。”有几人走上前，自告奋勇，“这样一来，殿下若是记恨，也不会向着晏峰主您。”

说几句，可萧满躲去栖隐了，不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