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满垂下眸，在心里说。

在晏无书中，萧满仍是十年前他从臭街里捡来的那个小孩。晏无书对他好，供他吃给他衣穿，送他去大昭寺治病，不过是因为他弱小又可怜罢了。

晏无书想到萧满在行云峰待了半天、和谈问舟互称朋友就气，又听见萧满不咸不淡称呼他“陵光君”，一时之间没忍住火气：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对等的，抛去天行定下的份，连朋友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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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书若有所思，萧满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先前在行云峰上，萧满观谈峰主画上佛龛，脑中闪过些许念，却是难以捕捉，便想若能看看真正的佛龛，念应该会清晰一些。

“要看上一看才知。”萧满径直走向位于东窗的罗汉榻，拂衣落座，左手一拢右手袖摆，抬望定晏无书，比了个“请”的动作。

终于读懂晏无书看他的神。

萧满：“嗯。”

佛龛的模样与谈问舟回行云峰画下的那幅画有九分相似，萧满先一观整，再细细打量上面的咒文。

各模样与记忆中没有不同，假山怪石笼罩夜之中，院西侧藤萝低垂犹悬瀑布，竹编的摇椅躺在廊上，无人去坐，在风里兀自摇晃，显得有些落寞。

晏无书觉得无奈，拿折扇敲了敲鼻尖，放低语气：“为何对它有兴趣？”

可观晏无书神，这人似乎不愿。

小凤凰还在闹那个猜不透缘由的别扭。

“你要一直与我这样下去吗？”

话语里带了些许难以察觉的叹与失落。

“我想我的态度言行不曾失礼或格。”

他把被风拨的发撩到耳后，对晏无书：“我想看看那个佛龛。”

晏无书神微变，表情莫名古怪。

萧满抬起，说得极认真。

“佛龛的来历都知了？”晏无书走萧满后，目光落在他乌檀般的发上，轻声问。

晏无书坐到萧满对面，取佛龛。

晏无书：“如此说来，对镇压在里面的东西亦有所了解了？”

晏无书怒意更甚，却见萧满完歉，也不回走了，当真是半分不留情。

——其实晏无书待他一直没变，是他擅自化过滤了一些东西，让那些态度和神增添上绮。 [page]

萧满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风起风又落，十五夜的月被重云尽数遮挡，漫山遍野再不见一缕光线。

它先对我的手。

晏无书弹指燃殿各的灯盏，满目的幽黑被驱散。竹椅在地面映一影，随着风忽起忽落。萧满踏上石阶，衣摆卷起掠开，越过门槛，走前殿。

萧满敛低眸光，：“沈掌门已将佛龛托于你，若有闪失，陵光君难辞其咎，是我冒昧，考虑不周。”

虽说是佛门之，可去岁有人回了一块劳什的佛祖遗，他都不曾问过半分。说带他去看，他更是直言修佛修的是心，并非这些外之。这会儿为何想看佛龛？

俄顷，想起先前的某一幕，发现自己的确得罪了晏无书，蹙了下眉，语气带上歉意：“方才在行云峰直呼陵光君姓名，实属情急，请见谅。”

他们之间，是恩，是义，是大路上，最不该结缘的那一。

三件法分别悬浮在佛龛三侧，华光缭绕，灵力转，形成风浪，得萧满落在肩上的一绺发飘起。

晏无书气得瞪，又无可奈何，一甩衣袖，冲着萧满背影：“算了，过来看佛龛！”

他不可能如实告诉晏无书，也不能全然说假话，比起谈问舟，晏无书总归要了解他一些，遂挑了个说得过去的由：“那声鸣响很刺耳。”

萧满知晓佛龛的存在不奇怪，白日里掌门飞剑来传，他就在边。但萧满怎么对佛龛有兴趣？

萧满的回应仍是淡淡一声：“嗯。”

难不成是谈问舟怂恿的？

萧满走这座他来过无数回的殿。

晏无书蹙起眉，“刺耳”可不是什么好词，觉得刺耳，定是生了不适。

“你听了什么？”他问。

第13章何人沏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