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沉默了片刻，念真回过，看着对方，看了一会儿之后又一步步走上前来，直到停在穆绍勋面前。被看得有发的独穆狼下意识拢了拢发，坐直了。

“可说定了？”

灰的瞳孔，晦暗一如雨前的天空。角还留着一线狭窄的、不明显的疤痕，显然是快刀的杰作。

冯临川听何敬山说完，眉心皱了起来，沉默片刻后，嘴角却开始上扬了。

穆绍勋从他后的林间小走过来，叫了一声“大哥”。

“那好，世太平了，我就金盆洗手。”

“你这儿，和西边真是不一样啊。”带着浅笑一声叹，念真摸了摸旁边大的竹。

“没怎么。”带着格外平和，却又暗藏着无数复杂情的浅笑，念真伸手过去，指尖极轻极轻的，贴上了对方黑的罩，“摘下来，让我看看。”

“姓冯的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我拿一只，‘换’来一匹。”语调听着很是无所谓，但对于念真来说，越是装作无所谓，就越让他难受。

“我现在没那么容易被吓着了。”不知是不是自我打趣的说着，念真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他把手伸到二弟脑后，摸索着，解开了牵引着罩的细丝绳。

“……你先把姓冯的劝得卸甲归田，我就洗手不。”

“怎么还跟我讨价还价。”突然红了脸，刚才的伤一下就被驱散了，念真撤回手，了，皱了皱眉。

“怎么了。”

遮蔽去掉了，暴在外的，便是一只有几分骇人的。

第六十一章

“怎么不会……”

念真站在东山的竹林里，看着远一丝丝隐去的白昼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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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何苦这路营生……”轻轻抚着那明明比他年轻一岁却已有了些许风霜的脸颊，掌心过下上微微刺手的胡渣，念真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泪。

“世还能有太平的那天？”

“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声音明显有了颤抖，指也哆嗦个没完，念真本以为自己可以面对，那却在瞬间就被击溃了。穆绍勋是他亲弟弟，一同胞，相依为命，不分开十年二十年，亲目睹着永远不可能复明的那只，他还是疼得撕心裂肺。

“可能，是后怕万一就这么死了，连‘内人’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吧。”自嘲一样说着，里突然泻煞气的冯临川猛的站起，迈步就往外走，一把推开门，他冲着院儿外的某个匪兵就喊了一嗓，“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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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要是世太平了，就别再匪了。”

“你平时可不这样。”无奈的笑笑，何老三收起摆在桌上的药粉和纱布，“以往你受了伤，虽说比不上关云长对弈饮酒刮骨疗毒，可至少也是跟我有说有笑，今儿个，怎么就安静成这个样。”

“我大概是没有别的营生的本事吧。”攥着大哥的手腕，穆绍勋受着那让他心都化了的温，缓缓闭上。

“哥。”再度拉住对方的腕，穆绍勋略作沉之后开了，“你是……真打算就这么跟了他了？什么男-

“能一样么。”听见什么西边不西边的，穆绍勋撇了一下嘴，走到一直摆在竹林里的藤椅前坐下。

“看它嘛，瞎都瞎了。”扭过，躲开了那指，穆绍勋哼了一声，“别吓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