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小青依旧乖乖跟在白娘娘后，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念真听冯临川讲故事一般说完那些话，好一会儿就只是沉默不语。

世险恶，他知，他懂，他见过，可他不明白，一个匪首，要跟他讲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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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一段路，两人都只是沉默。走到差不多快要了县城，见了原的田畴，冯临川才再次开。

返程，比去时短。走顺了的路，再加上心里没了挂碍，冯临川觉得轻松。

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不是被上山的。”用这样的话了开，略微停顿了一下，那男人接着说，“我父亲那一辈儿，就当了土匪。我从一落生，就注定了也是个匪。但我并非没见过世面，四书五经，我都念过，城里灯红酒绿，我也都看过。我不是不能离开冯家寨，不是不能洗手不，可现在这世，个下层小民，就要受贪官污吏的欺压，个买卖人，更是少不了有权有势的盘剥，还不如就此个匪，在山里躲个清闲。”

忍着浑的酸痛被拽上背，念真觉着后那男人的温，被拽着缰绳的两只手臂环绕着，听见耳传来一句低低的“坐稳”。然后，冯临川一抖丝缰，那白就迈开步，调转了方向，往前走去了。

说到这儿，冯临川轻轻一声苦笑，他腾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右，叹了气，才接着说下去。

念真心里可一都不宁静。

“今儿晚上，再跟我好好找儿乐吧。”冯临川低沉浑厚的嗓音就那么了念真耳朵，让那腰还在被疼痛折磨的和尚下意识挣扎起来-

“和尚都火化吗？”知对方只是在想办法转移话题，冯临川淡淡扯动嘴角，脆顺着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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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说的话题，有乎意料。

“其实，山里也未必清闲。差不多七八年前吧，有个弟兄因为坏了规矩，差儿糟蹋了一个黄闺女，让我一顿鞭打了个半死，轰下山去了。他怀恨在心，上官家揭发了我。也赶上那年新来的官儿脑缺弦儿，不知冯家寨的威望，还真就派兵来了。让我带着山上弟兄怎么来的就给怎么揍了回去。我上那军服，就是从那个官儿上扒下来的。那个卖冯家寨的，被几个恨得牙的弟兄捆起来，扔河里溺死了。那是我一回，也是最后一回，没给死在西山的人收尸。那次跟官家碰，我上挨了两枪，伤化脓，发了七八天的烧，要不是何老三救我，我也活不到今天。那之后，我瘸了半年，‘冯瘸’的名号，就是那时候传去的。”

他在脑里横冲直撞的想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直到后那男人格外突然的一手搂住他的腰。

窘境的人更加无法超脱了，忍着心里翻腾的耻辱，他脸上没有表现任何疑。低着，抬起手，他任由冯临川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回去之后……”又犹疑了片刻，念真才终于试着开，“我想把师父和师兄的遗骨火化。”

“那好，随你。”简简单单应了一声，冯临川又抖了一下缰绳，白抬了抬，脚下加快了步伐。

不过，那都是表面。

“师父和师兄并非圆寂，至少……在法天寺，有火化的规矩。”

念真照例是一脸他看惯了的沉郁，透着儿僧侣悲天悯人的邃，和让人忍不住去破坏掉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