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声音说着。

其中一颗果树上的人慢慢爬下树，瘦长型的中年男，走到我面前，拿下斗笠，黝黑的脸。

「小，我就是h。」h皱着眉，跟他媳妇一样，一脸疑惑看我。

我旦笑不语。

「请问你是谁」h歪了一下问我。

他真的忘了我，不要搞神秘了，只好自己报上名字。

「啊真的是你。」

他没忘了我他说心里有想到是不是我，但是不敢相信我会找到果园来。

h带我到果树下坐着，时值他们休息时间，树上另两个人也爬下树来与我打招呼之後便先行离去。偌大空旷安静的果园区就剩我们两人。

之前只想着看看他，也没多想，但等真的见到面又不知该说些什麽二十二年前得那麽烈，如今见面居然是陌生人的距离与对岁月的慨。

我只好上社会化的面先从最简单的岁月痕迹谈起。

「你看，岁月不饶人啊！我们两人都变老了，多了皱纹，又多了一些白发。」

「你没变老，因为你一直住在我心里。」h凝望着艳下的果树轻声地说着。

『都分手这麽久了，还这样说话。』我心里有暗又有少女的羞涩，不知如何回应他。

「都不搬家ㄟ，你。」h转过来看着我提声调说。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假装生气的模样，意会到他是开玩笑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两人哈哈大笑。

原住民的h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常常用很幽默的方式说甜言语，那时还以为谈恋就是相互说这些麻的情话；後来与汉人的先生往，他也会说甜言语，但不常说，往越久说得越少。我才理解到原住民男与汉人男对情态度是有很大差异的。h总能将心里的情用诙谐的话语表，很甜又很搞笑，就像「你一直住在我心里」，多甜啊，後面却又加上一句「都不搬家ㄟ，你。」我就笑来了。

笑完，陌生的距离一扫而光，h没有变，让我安心地卸下面，觉回到年轻时光。况且，在台东的大自然里，面是多余的。

我们说了彼此的状况，原来他这二十二年来的生活并不比我轻松。他哥哥与弟弟结婚後都搬离开家移居到西，只剩他与妈妈同住。他婚後，太太与妈妈有严重的婆媳问题，因为当初婚後九个月太太就生下大儿，妈妈怀疑那不是亲生孙，但是h很清楚知那是他的孩。他喜小孩，又很太太，太太两年後又生了一个儿。只是太太的日并不好过，妈妈是非常乾净整洁的人，有两个小男孩的家不太可能随时保持洁净，妈妈就会责怪太太不够努力打扫。直到三年前，妈妈因病去世，太太终於可以安心没压力的过生活，大儿也念完职汽修科，开始在汽车修护厂当学徒，小儿读台东中一年级。h除了果园的工作之外，与太太在母亲留给他的田地上开始释迦，夫妻俩想增加一收，存钱给小儿读大学用。一家人平稳地生活着。去年，小儿考上西的国立大学，大儿也在当兵前结婚了，双喜临门，全家人沉浸在雀跃乐的气氛。没料到，当小儿去台南上大学，大儿去台中当兵，太太常常喊胃痛，去医院检查，已经是胃癌末期，三个月之後就走了。

「那时候很痛，我的心脏，它偷懒睡觉不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