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攻下了昭西。母亲？」察觉她话语有异，跪在地上的男人慌忙扶着她的臂膀，直起将脸凑得更近，「母亲，我就是你的三儿靳烈啊！我父亲和大哥埋骨北域，二哥战死在南都，我是在隆庆五年征……你不记得了？」

桑陌收回视线，起想把窗关上，却见老妇忽然一颤，险些就要捧不住手中的碗筷。

门合起的一刹那，房中白衣银甲的男人无声地消失了，一张小纸片晃晃悠悠地从门里飘了来。似乎是错觉，桑陌依稀看到，老妇了泪的颊边又是一片晶莹。

「桑大人，你说呢？」

闭的院门开了，门边有人银甲白衣如神兵天降，手中一柄红缨长枪在皑皑白雪中分外夺目：「母亲，孩儿不孝，姗姗来迟。」

雪还在簌簌的下着，被风得在半空「呼呼」地打着圈。透过打开成一线的窗向外望去，院中的树木俱都掉光了叶，只剩下黑乎乎的树杈，叠在一起成了个嶙峋怪异的模样。

她牢牢执着他的手，半立而起，半眯着睛从前的青年将军上寻找着的痕迹：「这位将军，我看你一路风尘仆仆，可是从西边疆而来？可是靳烈将军帐下？他过得可好？战事又如何了？可曾得那昭西城？昭西城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夺了昭西便定了西疆。你若见了他，便替我带句话，就说是我说的，敌阵跟前，靳家从未失过手，他父亲兄长都曾亲手将靳家战旗上敌方城，此番他若是拿不下昭西，便不算是我靳家的好儿郎。」

「你不是。你有我儿的容貌却不是我儿。」老妇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仰面靠着椅背，脸镇定，只有圈依旧还是红的，「你这副样貌骗得过他旗下二十万大军，但是骗不了我。」

乔装成靳烈模样的男人仍旧跪着，脸定格在惊疑的那一刻。靳家老夫人低下慈地看着他，如一个普通的年迈母亲见到离家许久的幼：「我又何尝不希望这是真的？可恨这双睛，一辈都容不下半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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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来问桑陌，桑陌看了一不知何时现在门边的黑衣男人，轻声：「母连心，再如何妙的瞒天过海之术也逃不过您的睛。」

雪，无声地下着，门前的那行脚印转瞬间就不见了痕迹，树枝上很快就重新堆起了积雪，似乎从没有人踏过这里，惊扰过这里的寂静。

门边，空华沉默地把纸片收袖中，艳鬼端着他那碗早已冷却的芝麻糊自顾自地向前-

是靳家，一门忠烈的靳家，天跟前第一大保驾臣！

冰碎雪消，树影颤动，那人一甲衣鳞光闪闪，一晃已近到了前：「母亲，孩儿叫母亲好等……」

门边的空华暗自扭过了脸。

「桑大人，我想一个人看看雪。」老妇固执地偏过脸不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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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倒在门边一路膝行而来，似天下所有为人所称的孝那般，人前再如何岿然不动，在老母面前，「乒乓」作响的铠甲撞击声却掩不住他自压抑的哭意：「母亲、母亲……孩儿来迟一步……」

同样神激动的老妇颤抖地伸手去摸他棱角分明的脸，中已起了意：「这位将军相貌堂堂，像极了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