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陌无谓地答：「你不是跟着我吗？」

艳鬼无暇顾及他的表情，沉着脸在草垫旁-

依旧只是静默，慢慢地，桑陌撑起，脸上已恢复了平静：「你说，我要什么都可以？」

「是。」

「如果我要你每年冬至都为我烧一份供奉呢？」

他在村尾一间残破的草屋前止步。小小的草屋连屋也塌了一角，让人不禁忧心，来年早时分，这破败不堪的茅舍能否禁得住那连绵几日几夜的细雨。

于是连鬼众都不甚看得起的艳鬼嚣张地现在天君面前，取笑她，嘲讽他，激怒他，肆无忌惮得好似是在送死，直到那位冷若冰霜的天君恼羞成怒。

艳鬼的视线在一扇又一扇门前停留，仿佛在寻找什么：「去看看你的皇嫂。」

「我要看他伤心，看他后悔，看他痛不生！」衣袖过，瓷碟在地上摔了八，夜鸦衔着桃扑翅飞走。

与仙丹、法相比，这个要求实在微不足，空华皱起眉不知该如何作答。

空华揽着桑陌的腰，艳鬼尖尖的指尖穿破了黑衣一直扎他的肩：「其实，你想看的人是我。」

第五章

桑陌翘起嘴角，离开了他的怀抱：「或许以后，那个教书先生会原谅天君，他是个好人。可我不是，我是个臣，臣的气量都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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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在一个小村庄外面看见了他，那位天君。」那时候，好脾气的教书先生已经回转世，而骄傲的天君则在他降生的村落外徘徊，「我知他在怕什么，但是还不够。」

空华说：「快月末了，小心噬心发作，疼得你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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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陌了，单膝跪地将女人揽了怀里。空华这才发现，她小腹微隆，是有在，不禁再度皱起眉，这个女人……

桑陌伸手推开房门，简陋得几乎只剩下四面墙的屋里，一个农妇正气息奄奄地卧在草垫上，上只盖着一条破棉絮，住的手瘦得仿佛只剩一副骨架。随着膛的起伏，悬在她腕上的金铃铛发清脆的响声，铃音耳如百鬼夜哭，撕心裂肺。

脚不停歇，一路跃城门，穿过树影，终于在城郊的一个小村庄前停住了脚。

了一个脾气温和的教书先生。起先看中的是他的样貌，瘦了些，但总比一脸胡渣得油的屠夫土匪来得好。没想到，还没到他面前，就被隐匿在他额上的龙印惊得差魂飞魄散。倒是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悄悄地躲在墙边看他，借着风声听到了那位天地间最尊贵无匹的天君的名字，听到了所谓的痴恋和鄙弃，仿佛看到又一个自己。

桑陌着气不再答话，空华贴地拍着他的背：「对不起。」

屋里的人还没睡，站在门外就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咳嗽声，一阵挨着一阵，像是要把心肺都咳。

「又是我的故人？」一袭黑衣的冥主半挑起眉梢，饶有兴致地发问。

「是她？」空华想起冬至日见过的那个新寡女。

大寒，一惯温如的江南小城也开始飘起了雪，北风大得好似能把人刮走。夜里，在墙房檐上飞闪腾挪的艳鬼轻飘得像是一片被卷在风里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