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记错了。」

一脚跨家门，就瞧见有人正在他惯常躺着的卧榻上大大咧咧地歪着，榻旁还置了一张小矮几，矮几上摆着个小磁碟，瓷碟里搁着的是桃。桃壳七零八落撒了一地，几只墨羽的夜鸦正用爪低专心致志地在碎屑里翻捡着。那人悠闲安适得好似真把这里当作了他冥府的后园，一边剥着手里的桃，一边眯起睛对桑陌笑：「回来了？」

何况前这位以容貌著称的前朝丽人。

从来没有发现，这个迷糊得有些幼稚的女人也有如此细的一面：「你上的料是缭绫，织造时以纬线起，是上等料，陛下那时候才时兴穿这个。还有上的卷云纹，也是那时候盛行的样。你想叫谁认你？」

从前一直到现在，自七岁那年跨那扇红得刺的大红门起，始终是匍匐在地上被这个贵尊崇的男人俯视着，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反被他仰望。三百年前的-

桑陌被她问得窘迫，扭答：「我又不是女，穿什么都一样，换什么衣裳？」

「不会的。他看到你就一定会像当年那样喜你。」桑陌上下打量着她，女螓首微低，双颊绯红，不胜羞的模样好似一朵莲。

正恍神的时候，只听妆妃：「我觉得，我从前一定见过你。」

「不对，朝中的事陛下向来不让我，我们一定在其他地方见过。」

空华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在桑陌经过时，起抓住了他的手腕，想起他的伤，又忙松开，不依不饶地牵住了他的衣袖：「光正好，不一起坐坐？」

她执拗地拦在桑陌面前，透厉光，能在后中立足的女绝非空有一副容貌。半晌，桑陌侧跨一步，自她边绕过：「我在等你呀，妆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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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在等人。」

近些天来，他的转得古怪，冷言冷语少了，轻声细语倒多了，也不再追问刑天的下落，只是夜夜到桑陌房中替他换药。桑陌拒绝，他持，以法术制止他不停挣扎的四肢，用药膏将他全伤痕细细涂抹。沾着药膏的指尖好似也被施了秘术，抚过之先是清凉而后越显灼，朦胧中仿佛回到过去冷之中彼此相依相靠的时光。桑陌偷去打量前的他，只看到他低低垂下的睑和抿成一线的嘴角。正看得愣怔的时候，他忽然狡猾地抬，四目相对，还是他率先笑开：「想和我？」桑陌默不声地别开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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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手中接过瓷碟，桑陌瞥了一地上的碎屑：「等他回来，我当着他的面吃。」

她带着疑问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桑陌脸上，桑陌笑：「我跟你说过，我从前也在朝中官。」

桑陌想要敷衍，无奈妆妃却难得的执着：「你也穿着从前的衣裳呢。」

「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猴崽！」她脸上红了一红，嗔地觑了桑陌一，转而又为难，「我……我怕三郎他认不我。」

垂低叹一声，空华仰起脸，不再寻找别的藉：「我想和你说说话。」

「我是鬼魅，属，不宜久浴日光，您请便。」

背后是女刹时变作铁青的面孔。

「桃是南风给你留的，不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