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今天有庙会，南风一早就了门。和他同去的是空华。这两人相得很好，很久没有看见南风笑得这么开怀，也很久很久不曾看到那人的脸上浮现这样柔和的表情。

空华门时，看到的便是在太底下睡得正香的艳鬼。难得不见他的张牙舞爪，毫不设防的睡颜撤去了讥讽和冷笑，居然也能显一安宁和静谧，好似一只收起了利爪的迷糊猫，真是……叫人惊讶。

忍不住弯下腰，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桑陌甩了甩袖，飞离开：「与你无关。」

二人走后，懒散的艳鬼搬来一张卧榻在廊檐下躺着，看看天上的悠云，用手中的桃壳把立在墙的夜鸦打得四散飞逃，冬日和煦的光照过来，浑舒畅。

骨铭心之痛，也无法有如此厚的怨气，不知这艳鬼是从哪里得到此。

黑衣男人只是沉默地站着，半晌，从手中的碗里舀只馄饨，把勺递到桑陌嘴边：「南风的，凡间的规矩，冬至夜吃了馄饨，往后就冻不着了。」

既然没有人记得，那就自己牢记着，没有人祭祀供奉也没关系，自己烧给自己也是一样，无非是个样，差个一星半也不会怎样。薄薄几张碎纸很快就化为了灰烬，果然，不是给自己用的，丁挂念也不曾觉到，年年都是如此，偏偏年年还都不死心，真是……低叹一声，桑陌拍拍手，起，回，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自己后的空华。

桑陌替他整整衣襟，：「我嫌累，不去了。」心里暗暗遐想，这两人当年要是也能这样相，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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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陌别有用心地看向一旁的空华：「你同他门，表哥很放心。」这是实话，虽说已相隔三百余年，南风上的龙气始终没有消散净，从前总会招来一些麻烦。现在有冥府之主陪伴在侧，魑魍魉莫敢近，实在是个打着灯笼也找不来的好保镖。

桑陌觉得，自己笑不来了，用尽力气也不能再把嘴角弯起，真是难看啊。

「嗯？」沉睡的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睁开了，空华的手不尴不尬地停在了半空，许是适应不了泼天漫地的金光，桑陌眯起睛，并未留意空华的动作，-

「想笑就笑吧，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厚人。」

空华饶有兴致地看着渐行渐远的殡队伍：「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站在卧榻边，空华俯视着沉睡的桑陌，想起张太医对他的形容：是个样貌斯文的清秀青年。面对前这张描画了重重画的脸，他从前是如何斯文俊秀的模样着实难以想像。

夜半，四下无人，悄悄在后院一角起一小簇火苗，把白天路人遗留在路边的破碎的锡箔纸小心地折叠成元宝模样，然后一一燃，飞散在半空的银屑晃晃悠悠落到了肩，也懒得去拍，带着烟尘气的檀香味其实也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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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哥那儿拿的。」桑陌仿佛悉他的疑问，脆地了实情，「我的人像不是白的。」

南风跑来说：「表哥，同我和空华兄一起门吧。」

南风有些失望：「很久没有和表哥一起门了。」

他飘从女人边而过，归来时，手中不见了先前的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