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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玫瑰再见】(2/2)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该说的话已经说完。可是我心里,仍觉若有所失,不只是因为离别将近。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还是没有问到……

阅读玫瑰的传承

:「允许自己穿越所有的苦难,或者反过来说,允许它们穿越你,这样,在所有错的路径中,你才会抵达和我相遇的那个未来。还有千万记住,哪怕再绝望的时候,也不要主动投降,不要被白光迷惑!!!即使是伤害和痛苦,即使是自为他人带去了伤害和痛苦,也要胜过臣服于白光换来的伪善!」

我跟在她后面,对她喊:「名字!姬大人……请告诉我名字!你真正的名字!」多年来习惯了她是我的女神,习惯了她是姬大人,结果竟然直到要分别的时刻,才意识到我还不知她的名字。

时时遭受侵扰,却要持不能被同化,可是……也无法彻底展自己的真实,必须活在伪装之下,必须和扭曲共存,所有的纠葛本上都发生在自我的心内,却不能对外表一丝异样,以免招致怀疑。要到这些,每一天对我都无比艰难。

安茜离开之后,祭司团为「她」举办了盛大的葬礼,但埋葬的自然不是真正的她。他们所埋葬的,只不过是安茜在离开之前,早已用幻术好,拿来充当尸掩人耳目的土偶罢了。只是因为此项技艺早已变得不为人知,才没人去怀疑。

最后她说:「还有,在困难的时候,在被打击的时候,记得我们拥有萨福之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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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这些比起之前所说要更加艰难,更不容易到……但是我必须答应她,在未来也必须恪守承诺。

走到浴池边的她,转望着我,在满天星光下绽放微笑:「安茜,我的名字是安茜。」

「是的,每位玫瑰妹在内心都知萨福之岛,」她向我肯定,「当你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只要记起来去寻找,它就会被你找到。」

她继续:「还有,在任何时候,不要去『可怜』人类,『可怜』和『鄙视』是同一回事儿,永远不要将人看成是渺小弱的——包括不要这样看待你自己。在任何想要鄙弃人类的时候,要记得他们是被教导成如此,而非生来如此。去连结众生原初的真实,这样,即使白光偶尔抓住你的分,却永远没有能力吞噬掉真正的你的全……」

我想念她所有的样。初见时远远望去,那令我惊艳的影。主持祭仪时,贵优雅的风姿。她温人心的微笑只对我展。她长发披散,且在激情中摆动的样只有我看到。她耐心地教授我秘传知识。她在我茫然失措时,为唤醒我将我呵斥。她被我逗得受不了,声求饶。她伸展躯,任我随意造型用麻绳捆缚……

「安茜……是盛开的白玫瑰的意思。」我肯定地说。这个名字的意义并非来自我们国族使用的语言,或许也并不属于大地上使用的任何一语言,但我就是知。这是永恒世界的语言,玫瑰妹的秘语。这个名字……果真是得上她的名字,她应有的名字。

葬礼过后,就是我作为新任姬大人的即位典礼。我只是麻木地参与一项又一项仪式,装成适应良好的样。但也正是在典礼中,以及正式就任之后必须参与的日常大小事务中,我才了解到安茜从未对我明言过的,为「姬大人」带来的日夜不休的锥心痛苦,那不可能以言语形容的痛苦。

中所见,只余星光之下,之畔。

而她在的时候……到了,不仅如此,而且仍旧有着大量的温传递给我,予我滋养予我支持,令我得以成长。她离开得越久,我越更会到她的珍贵。

……她早已离去。惟独留下我一人在这里。

我迷惑地重复:「萨福之岛」这个名称是我第一次听到,却觉这似乎是个我内心早已知晓的地方,我对它并不陌生。

我用力地,这些我懂,我懂。

随着她的话音,我看到她的形象在星光照耀下,慢慢地变得稀薄,如同雾一样虚幻。在她周遭,依稀显现另一个世界——与我们的世界相似,但要更加纯净,尚未遭到侵蚀的世界。最终安茜连同那个世界一起,都化为炽的银白光,突然在我面前彻底消失。

过了许久,她说:「时候近了,我就要走了……」她走向后院。这时我突然想到自己要问什么了。

他们为那土偶准备了丰厚的陪葬,从王室发过来的数目众多的金,还为土偶穿上了金缕衣。被升为新一代姬大人的我,看着他们忙行这一切,心里默默嘲笑——「哼,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休想以这些东西束缚她的灵魂,就像束缚其他人。你们无法束缚她,因为真正的安茜,早已自由,早已离去。

在想念中,我只能一遍遍对自己重复她的名字,那个我们在一起时,我从未叫过的名字:「安茜……安茜……安茜……」

安茜向我。接着她说:「就是现在!时候已经到了……再见……期待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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