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一转，带起几片扑打上他的书页。溪皱眉，却没有扫开。只抬瞥了胡闹的云岐，“你的男儿意气，就是？”

太快了，太快了，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和他再见，或者说想了无数遍，却没有一遍让他敢继续想下去。

“阿溪，这就是男儿意气！”云岐还年轻，狂肆的眉熠熠，掌中三把长刀横肆在瑰紫的落中，罡气震扬起溪淡的衣角。

可怜他如今担不起这两个字。

“是。”半响，云岐又无声的躺回被褥间，翻过背对那人，哑着声音。“我从，西疆来。”

屋里寂静的可怕，很久之后，那人缓缓走到榻边，却没有靠近，也没有再说话。

“医师。”

“前辈醒了。”窗边的人声音都和从前一般的清冷，回首的目光……陌生的冰凉。

淡的衣袍依旧，轩昂……胡扯！他狠狠抓了把，却发现不论睁多少次，那个背影就在窗边。

“阿……”中突然无比涩，像是卡住了千言万语。云岐呆呆的伸手，却怔了神。

溪默了半响。“他是你的谁？”

“有些。”云岐摸了摸鼻尖，跃坐上他侧上方的树桠。“我们想的有些。在我这里，男儿意气嘛……就是誓卫承诺，不负铮骨，不跪天地，为我独尊！”

“既然如此，那你可听说过一个云岐的人。”

摸许牙牙。

“那不是。”溪终于合上书，“男儿意气，是纵然狷狂天下却不负天下，是纵然风发轻狂却大义为先，是纵然陨绝境却不折脊骨。”

“在下是溪。”那人拂了把袖上的佛香，微微皱眉，眉骨上的一条嫣红随之动作。“你……从西疆来？”

你看，再见就是这样。

云岐扬了个哨，无所谓的笑了笑。“期望你这一世都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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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又默了半响，忽的极薄冷地轻笑一声。“那真是，好罢。”

只能有我在你生命里狂妄。

再见哑声，这就是人人说的近乡情怯。

“劳烦……劳烦公，让跟着我的那个小来。”

云岐张张，却说不一句话来。

云岐一动不动，直到那人离开房中。他-

“也是西疆人？”

溪仰看了他一会，嗤了声。“狂妄。”

许牙牙晃了晃云岐，“老爷，开门了！”

“嗯。”

狂妄。

“是刀，刀锋！”

你从西疆来？

***

那人也不说话了。

“……不曾。”

他已经知心碎成渣的滋味。八十年，他的阿溪果真忘却了。

后颈的剧痛，让云岐自昏睡中低骂一声，清醒过来。

“死小……”他捂着脸，翻坐起。“许牙牙你小要死么！”搞什么让他后颈剧痛，他晃了晃，杀气腾腾的转。

从西疆来？

溪坐树下看着书，也不曾抬。“胡扯。”

云岐模糊的嗯了几声，已经陷昏迷。

房中焚燃了些佛香，隔着青铜大鼎的袅袅烟气，云岐竟觉得自己恍惚间看到了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