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声地叫得响亮。

舒畅就走在向旁边。她显然从未走过这样的山路，又没有充分准备过。穿着半跟的鞋，一步一试探，不知草底下的浅，走得胆战心惊。刚爬上一个山坡，就满脸通红。又要顾及脸上的妆，不停地用手帕碰额。好辛苦，让人不能不生怜惜之情。

越往上路越难走，舒畅的短裙下面的丝袜被草间的荆棘拉了好几，有的地方渗了血迹。

“咱们回去吧。”

向在一个小草棚前站住，气里满是无奈和沮丧。

“回去？为什么？”

“会累坏你的。”

“是吗？”

舒畅看着向，洁白的小牙齿咬了咬红红的嘴：“我不要。”

“还有很多路。”

“总不会比天吧。”

一个看山老突然从草棚钻来。老显然是孤寂得很久了，好不容易见到人，有些兴奋，竟起嘴来：“没事的，再走几步就到了。”

“几步？”

向看看坡上云。路就在坡的尽向云里钻去。

“最多里把路。”

老说。

天晓得山里人的“里把路”是多少。

上山这一路，只要见到人，向就问到山上还有多少路，回答总是“里把路。”

他们不知已经走了多少个“里把路了。”

“请跟我说句实话，从山下到山，我们到底走了多少路，是一小半，一半，还是一大半？”

老断然说“差不多一半。”

“真的。没有广告的”“我骗你们什么。你们城里人脚金贵。我们走起来，也就是上下坎的事，我儿在上面，每天都要下来给我送三顿饭哩。”

“他们住在上面？”

“不是，我儿在上面开店。”

“难怪你让我们上去。”

老笑起来：“上面有好几家店，你们未必就住我儿的店，我是为你们可惜。山上好看得很的，你们都上来了一半，又回去，前面的力气就枉费了。上下不都是一半路么。”

舒畅说：“那就上吧。”

站了一会儿，给凉凉的山风一，舒畅的神又起来，不像刚才那样狼狈不堪了。

舒畅是在迎合他，他的退缩原不是由衷的。

一旦没有了犹豫之后，一切就变得单纯多了。目标和方向都是唯一的，再没有别的选择。路也像老说的那样好走多了。一直暗着的云雾渐渐淡薄，温而清新的斜穿透了林，青山如洗。接近山，那些被冠了名的景致渐多。那些笼罩在大气磅礴的烟霭里的惟妙惟肖的大手掌和老人形状，使如海的苍山一派神圣祥和。

不远的皑皑苍山雪，银装素裹，在光照耀下，洁白晶莹。向赞：“日丽苍山雪，瑶……台十九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