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地闭上，没有说话，用沉默给了回答。

这样对他们一家人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因为自尊不允许他们低，所以没有人会先破那层隔阂，就这样好，让他们怀着愧疚，让他自己怀着思念，相念不相见吧。

病房没再发任何声音，他们在想什么，他们此刻是什么表情，谢锦程与时陌都看不到。明明走廊的灯特别明亮，病房里却黑得像无尽的黑，将所有光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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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锦程将手里快冷掉的糖挂在门的手柄上，轻轻地拉着时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这一句愧疚，终究是太迟太迟了。

程佩摸不清前夫的想法，她不敢相信地问谢锦程：“你是认真的？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样啊……”时陌想了想，突然拽住谢锦程往回路走，“既然你们开不了，就让我来吧。”

“没必要，知他们的想法就好。”谢锦程平静地说。

“虽然我不是很懂你们家的情况，但是这样真的好吗？这是一个可以让你们和解的好机会诶。”

其实对于谢文两人的所作所为，时陌目前还无法原谅他们，长年累月的伤害不是三言两语后悔就能治愈的，但是他知，谢锦程需要他们，谢锦程非常需要父母的关和完整的家，弥补多年来心灵上的空缺，而这恰恰是时陌这个外人无法填补的，因此时陌带着谢锦程回到了病房。

“我……也是。”

谢锦程面无表情地摇了摇：“他们不会歉，我也不会再服。”

再看看我们，除了财富和地位，还拥有什么？钱啊，买不了健康，买不了幸福。我们对锦程不好，没资格要求他以后会赡养我们，展宏的心都飞向了国外，以后可能不回来了，最后能陪着我们的只有孤独，但是我们那么潇洒地放手了，锦程和展宏呢？我们都没给他们留下什么。在他们最人生中最好的时光，我们给他们的是无止境地争吵，还有一个支离破碎的家。”程佩长长一声叹息，“我们造的孽，下的苦果，我们自作自受，但人生不长了，我们是不是该留幸福给我们的儿，尤其是亏欠多年的大儿？”

时陌看看谢锦程，不明就里地挠了挠：“你不去？”

程佩还没从震惊中走来，她问谢文：“你能接受？”

病房骤然安静下来，很久都没有声音，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才听到谢文轻轻地说：“我一无所有，只剩下钱了。”

作为一位自尊心的父亲，他应该愤怒地反对，臭骂儿一顿，可是，他没有反对的资格了。他亲手把大儿赶了家门，大儿对他来说，已经是个熟悉的陌生人。而时陌呢？在没人探望他、照顾他的时候，是时陌不计前嫌，默默地帮助他。

“知，我不会改变心意。”

“你……”谢文话没说完，看到谢锦程，所有的话都噎在了。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沉默是目前最能形容当前情况的词汇。

时陌拎起那袋糖，敲了敲门：“你们好，外卖夜宵的，我们来了！”然后他迎着谢锦程愣住的目光，大胆地开了门。

时陌把糖放到桌上，礼貌地叫：“叔叔阿姨好！我是来送夜宵的，大家都在，就一起吃吧。”说完，他很自然地走到旁边，把糖倒到碗里，摸了摸碗，笑嘻嘻地，“糖冷了，我去加一下，你们等会哈。”说完，他迅速关门遛走，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人。

没有人率先打破沉默，三人低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明明是最亲的家人，血缘联系在一起，却落至无话可说的地步，多么悲哀。

其实他们还有一样东西——关。然而他们没人说起，也没有勇气说起。他们清楚知，他们已经丧失了关的资格，从谢锦程离家的那天起，这个家的所有人就走向了四分五裂的不归路，再也回不了了。

“我恋人。”没有犹豫，没有迟疑，谢锦程说这三个字时，带着自豪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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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佩震惊地张了张嘴，她看向谢文，却见谢文面无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厌恶，似乎早就接受了这个意外闯他们家的陌生人。

他终归是欠了谢锦程和时陌的。就像程佩说的，人生不长了，他留给大儿的只有痛苦，是时候该给大儿幸福了。

时陌正好走来，他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说话，他立刻打圆场，把装糖的碗盖打开，再用一次纸杯装了两杯，分别递给程佩和谢锦程，大碗递给谢文：“趁快吃啊，别等冷了再吃，这是叔叔你最喜吃的那家餐厅打包来的。”

病房内只开了一盏暗淡的床灯，恰好将床边两人吃惊的神映得清清楚楚。

很久以后，程佩叹了一声：“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