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微弱但绵长的疼痛驱使着炎凉掉输针，趿上拖鞋离开病房。从这里到重症监护区，不足三分钟的路，炎凉却走了足有十几分钟，看重症病房的房门已近在前，她却已经累得再挪不动半步，只好扶着墙歇一歇，缓一缓这满脑的目眩。

回答她的

可是几个小时后，夜人静时，当炎凉从噩梦中惊醒，一闭就再度看见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个影时，某些无形的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笑一笑：“真的这么不想见到我？”

路家的司机第一时间把晚饭送到，路征也只是看着她吃，自己不动筷。

炎凉转就把饭菜全消灭了，放下筷就对路征说：“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了，你回家好好休息吧。”

“我现在开始有相信因果报应这一说了。你当年那样对待宋锦鹏，最终令徐家落得如此下场。蒋彧南这样对徐家，现在也落得重病在的下场。徐青现在还在取保候审的阶段，相信她这次也逃不掉了。那江世军呢？上天会怎么收拾他？”

护士却仿佛已经认定了是她，继而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重症病房的那位病人已经转院了。”

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炎凉几乎要相信了。

炎凉吊着营养瓶，手用了一会儿就酸，她只是隐隐的皱了皱眉，不曾想这就被路征察觉了。他二话不说拉过凳坐下，接过她手里的汤匙，替她舀汤。

“我每次值夜的时候都能看到你坐在那儿——”护士回指一指炎凉常坐的那长椅，“你应该是想去看望他的吧？”

语气虽是打趣的，目光却透着易碎的光。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就算她真的没有心肝，也再说不残忍的话了：“我现在什么都得靠你，我不能想象你如果累倒了，我该怎么办。”

真的能吗？

就在这时，炎凉耳边悠悠地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好……”

炎凉低眸瞅瞅他递到自己嘴边的汤匙，想了想，突然就拿起筷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这变相的拒绝，路征早已习惯，也习惯地什么也不说，只悄悄地放下汤匙。

炎凉抬，只见一个护士模样的小姑娘带怯地看着她，又打量了她一会儿才继续：“你是前几天在这儿倒的那位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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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彧南转去私立医院，意味着她再一次失去了他的消息。这时候炎凉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某一次他消失了近半个月，或许……那时候他已经是疾病缠。

这是否就意味着他已经安稳渡过了一劫？炎凉已经分不清楚她此刻的震惊是因为欣喜还是因为不甘了。

炎凉也打量打量她，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千言万语哽在间，炎凉唯独能对护士说的只有：“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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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已将窗帘拉开。炎凉望过去，原来此时并非夜，而是傍晚，窗外的天空还透着最后一丝余晖。炎凉看着那片天空，心早已飘到了其他地方。

“转院了？”

他的声音，温和得仿佛真能化解掉一切过往的伤痕。

炎凉也不知看着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边时，自己到底是松了一气，还是更加的内疚，而就在这时，路征突然停了下来，回过来说：“你曾经说过，你的心里不可能再住一个人。但只要是我认定的事，我的字典里就不会有‘放弃’这个字。我会一辈的时间来证明，你是错的。”

而这一切，炎凉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一个堂堂上市公司的执行总裁，目前的全职责就只是为她张罗一顿晚饭，路征打电话回路家让厨师准备，仅仅是四菜一汤，炎凉就听到他一大堆的嘱咐：不能放辣，不能过咸，不能放葱，米饭要煮得更松……

只能对着一座坟诉说心事的觉是怎样的？她也已经不想去分辨了——

这只能令炎凉越发的不下咽。

路征仔细思量了一番，终于笑着起：“那我明天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