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宴放因为百宝阁的事被顺天府抓了去的时候，宴北重心里甚至有喜的觉，对上宴故迟疑的神情，他躬下，将盖在大儿上的薄被往上提了提，看着大儿消瘦的不像样的脸，当即心疼的说：“都怪那宴敛，要不是他——”

“阿爹，禁言，他如今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君侯。”宴故轻声说。

宴北重皱着眉：“正是因为这样，咱家以前和他……唉……我担心他日后会因为以前的事情打压你！”

宴故勾了勾角，“阿爹放心。你看，因为这件事，儿可是一下了正七品的郎中六科给事中，今科二甲以下士里，儿这是连两级，一步登天了呢！”

圣旨是昨儿个送到宴故手里的，今天一大早，靖宁侯府就派了人过来想把他们父俩重新接靖宁侯府，只不过被宴故推了。他不明白孝熙帝为何会给他这样一个官职。但他知，说不得日后他与靖宁侯府成为仇家也有可能。

第五十章

“至于宴放。”宴故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不是我的儿，”宴北重拉下了脸，像是鼓起勇气，终于说，“我的儿决不会在兄长快要病死的时候还顾着和男人谈情说。阿故，我的小儿早就死了，在下河村就死了，现在的这个不过是个孤魂野鬼罢了。”

“阿爹！”宴故满脸愕然。

“我知的，我早就知的！我的阿放没有这么聪明，他呆愣，胆小怕事，也从来都不会这些七八糟的东西，他只会拉着我的衣角小声的唤我阿爹。那是我亲手养了十三年的儿，我怎么会不知呢！”宴北重底闪着泪光。

“可是我糊涂啊！起先，我只是怕你娘遭受不了打击，想着甭儿是不是死了，现在这个能寄生在咱家也是缘分不是。更何况他真真切切对我们动了情的，真心实意为咱们着想，我也就愿意把他当成亲儿看待。”

“后来！后来，我迷了心窍，贪图他给咱家带了的富贵，我苦苦挣扎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日好了起来，我就更加不想打破这些安宁。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我们和他本就不是一路人，到底不是亲生的。我知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带来的，本不该心怀怨恨。”

“可是，阿故，阿爹心里总不是那个滋味。日后，日后他便只是宴放。好在他还算孝敬你娘，有他在，你娘和你妹妹想来也不会过的差了。等你将来有了孩，便过继一个给阿放，好让阿放也有个继承香火的。”

宴故张了张嘴，阿爹都能把宴放看的清楚，他又何尝会想不明白。他想起自己当初那段意气风发的日，那个时候，在他底，说没有亲情是不可能的。但是因为知宴放是个冒牌货，所以更多时候，他只是把宴放当一个往上爬的工罢了。

“好！”宴故说。

“阿故，你长大了。”听到宴故的承诺，宴北重轻声叹。

两度经历生死，总该看透些什么！

“大少爷，药好了！”远远见到两人说完了话，红柳这才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宴北重从红柳手中接过药碗，又递给宴故，宴故皱着眉，端起药一饮而尽，等到嘴里边的苦涩味不是那么烈了，这才将碗递还给红柳。看着这个跟着他们父从靖宁侯府搬来，这些日里尽心尽力照顾他们，比他还小两岁的女人。再一想到这个月以来，没来探望过他几次的娘亲，亲妹。

良久才是说：“多谢姨娘！”

红柳一哆嗦，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破碎的瓷片四散开来。她红着：“哎，手了，我这就去收拾。”说完，捂着快步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