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敛轻抿着杯中的茶，并不言语。

宴攸又是说：“那宴故借着镇国公府的名额了国监，如今竟是越发的息了。”

宴敛顿了顿，：“你可知那宴仁亮与靖宁侯的系。”

宴攸也是一愣，随即一笑，想着宴敛大概是对那宴仁亮上了心的，沉声说：“那宴仁亮，他祖父宴何从乃是上任寿宁伯最小的弟弟，与宴北惟年纪相仿，打小就是一块儿长大的，虽是叔侄份，但之中的兄弟情谊自是不用说。崇光十一年，宴北惟准备打开光华门迎梁王军队城之际，遭遇到了时任金吾卫参军宴何从的拼死抵抗。后来宴何从兵败，宴北惟也没想杀他，只寻了个院囚禁了他。只是宴何从是个忠心的，在囚室里自尽殉国了。宴北惟心中有悔，所以不见为净，只是将宴何从的妻儿远远的送走。也不知宴北惟如何想的，如今又把宴何从的嗣接了回来。”

却原来还有这样一宗往事！

第二十二章

不知不觉，已是初冬。

北方的冷，冷的清澈，因为你能受到的真的就只有纯纯粹粹的冷。一场大雾过后，连带着褚玉院里的槐树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桠。

宴敛早早地换上了厚实冬衣。用过早饭，已是辰时三刻。接过宴攸用布巾包好的书，等着宴仁亮过来，便一同往族学走去。

宴氏族学背靠宗祠，独立成院。因着是一族之计，两侯府也舍得银两，一应建筑用都很是气派。

了正堂，内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来张书案。靠中靠前的位置上早就坐满了人，见着宴敛两人来，也没人主动上前来打招呼。别看在场的书生平日里都自诩君，可暗地里最善于拉帮结派。都说文人相轻，宴敛作为众人之中唯一的一个乡试解元，名次最好，本就是众人中钉一般的存在。更何况他与宴故一家之间的龌龊，真真是一好戏。德行有亏不说，再加上昨日靖宁侯的态度，自然无人愿意与他攀谈，往来。

反而是宴敛一也不在意旁人心中所想，随意找了角落里的书案坐下。环顾四周，却是有几张生面孔。想来这些人便是宴氏嫡系弟了。

两侯府人丁不丰，仅从这里便可窥见一二。靖宁侯宴北惟名下有嫡二，庶三，嫁去的庶女暂且不提。侯府嫡长早夭，嫡长孙也在那场战里被贼人掳去了，至今也没能找回来。所以如今侯府当家的便是宴北惟嫡次宴之建，在此不必多言。自宴之建以下一代，男男女女，大大小小，也不过十几人。

而观之靖安侯府，靖安侯宴北陵一辈也没个嫡来，名下只有三个庶，庶孙也有七八人。兄弟相争，他家最是混不堪。岂可知大扬朝，嫡承爵，酌情降一至三等。要是皇帝施恩，原爵承袭也未必不可能。但如若是庶承爵，大扬律例中早早定死了的要连降五等方可袭爵，便是皇帝也不可随意更改。靖安侯是二等侯，连降五等之后不过是个三等伯。三等伯乃是最末等的爵位。

宴氏本就不受皇帝待见，可以说，等到两位侯爷死了，这偌大的祖宗家业到了下一代手里怕是要支离破碎了。所以两侯府面对太后的招揽时才会毫不迟疑，因为没得选。两侯府虽缩了四十年，可世人显然忘了，四十年前他们敢一把将崇光一朝推渊，四十年后，他们虽然老了，可心志还在呢！

不过是拼搏一把，说不得十几年后，他家也能如镇国公府一般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两侯府年轻一脉，能放到台面上的不过是十几人，比之京城之中其他的世家大族动辄上百的后嗣而言却是差得远了。

“铛～”只听着一阵悠长的金钟撞击声传来，在座的众书生顿时噤若寒蝉，端正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边穿过。众人纷纷起，恭恭敬敬的说:“学生见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