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姜泽便用一手盖住了姜溯的睛，接着用糊了他一脸。

营帐中灯火昏惑，跃在姜泽脸上，覆着一丝不真切的茫然与惧怕。

怎能如此惧怕慌呢？他的小孩应该是如同昔日决意征随国时从容而立桀骜不羁的，中又怎能现如此怀疑与自我否定呢？

姜泽敛眸，纤长而密的睫便向两枚小扇般掩去他眸中所有霾。他抿着角，也是愈发瑟缩，直至被姜溯固定了，方才在姜溯冷淡的神中迟疑：“……我怕……我怕，哥哥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后面甚至只是僵地动了动，但姜溯到底还是读懂了他未声的这四个字。

他比自己更小三岁啊——却要被自己着追问这匪夷所思，又不堪启齿之事。

摒弃杂，理智重新回到脑中。先前近三个时辰的茫然与不忿，终于烟消云散。

姜溯将手指他的长发中，将人摁在怀里：“抑或，倘若阿泽当真是有，那么能叫阿泽怀的我……岂非一样是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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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全然暗了。

“但无论是得了怪病抑或当真有了，我定-

姜溯亲了亲姜泽光洁的额，轻颤的帘，温柔而决地重复，“阿泽当然不是怪。”

当然这并没什么用。

却忘记了这世上再不拘小节，再胆大包天之人，亦是会有在意害怕之时。

姜泽也许是害怕的。

姜溯攥手掌，复而缓缓放开。

姜溯依旧冷着一张脸，不咸不淡凝视前之人，等待他的解释。

他不能想象姜泽为一个男人居然怀了，哪怕李御医再三保证也是半信半疑，甚至忍不住去怀疑这其实是姜泽异想天开的戏；那么姜泽呢？他在自己征随军时知晓此事，这一完全与“男人不可能怀”成为悖论的事，难姜泽便不会怀疑这是自己安排李御医捉他，反而会天喜地接受这一近乎荒谬的答案？

自小到大在他印象中，他家小孩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不拘小节且任意妄为的人。他可以在所有人反对之下义无反顾地跟在自己后装小尾，也可以在初登基时写下诏书将皇位还给他，甚至毫无顾虑地封他为姜王……这样的人，岂止是任意妄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怕这不知轻重的小孩着凉了，替他裹了薄被。完这些，他着姜泽的下颚，不让这小孩像只小乌一样将脸埋到他怀里：“为何不想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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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一答案，姜溯怔了怔。

姜泽没有回答，只是用爪扒着姜溯的颈，讨好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角。

他将姜泽手拉了下来，与他对视：“为何不想告诉我？”

姜溯看着自家小孩微垂着的脑袋，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眸，缓缓了一气。

他思索片刻，又：“如今所有军医诊断与李御医截然相反不是么，说不定一切只是怪病而已，一切不过杞人忧天，我们何须自阵脚呢？”

姜溯：“……够了。”

他缓缓吐一浊气，用这只手了姜泽的长发，而后以掌心托着他发白的脸颊，轻轻挲：“……阿泽是不是怪，我还不清楚吗？”

至少在被告知“陛下怀了并且差些小产”时，也许他们两人……是同样的心情。

“……我是怪。”

——震惊、怀疑，惊悚……甚至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