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半晌，将右手盖到被中腹上。

他退营帐时，天幕光正盛。受着光洒在上带来的意，恍惚间他甚至有了一有如隔世的错觉。

所有军医都看不他有任何不对，唯有这个李御医一再持那个荒唐的诊断。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开始动摇，是不是真的怀了？

昔日他调戏引诱姜溯时所言“这就是生孩那”，岂非一语成谶？

姜泽好整以暇翻看被妥善包扎的右手指尖，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后来呢？”

他想，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呢。

姜泽敛眸。

他从前绝不相信除了梦中人生还可以重来，上天却送他重活一世，让他改写天命重新拥有了姜溯；他只知这世上唯有女方可育新生，现在却有一人对他说“你怀了且差些小产”。

许是忆及这一段往事，李御医中有了的怀念与复杂。他的声音自然也不若先前涩：“我先生虽有妙手回之术，起先也是对男怀束手无策。后来与那男一同翻阅古籍，发现有模糊记载，这世上仿佛确有一族受天神庇荫，其族中男亦可育生命。只是那位男内并无产，其族人生产之术已然失传，再无据可考。”

“他虽一落魄，却恳求先生保其胎儿，哪怕付生命代价。先生悬壶济世，加之从未遇见如此情况，自然是答应了。”

“先生遇见他时，他已怀胎五月，腹下明显隆起……”

“只是今日陛下与姬铭搏斗，已有小产征兆……”李御医说到这里，只觉浑莫名一冷，仿有千斤重压得他的脊背无法直。他垂下脑袋，艰难咽了，到底还是选择将话说了下去，“……您若是不想要……便请您先调养好。届时只需一剂汤药……一月之后陛下自可恢复如初！”

待此事了结，也不知他是否还能活在这世上。诚所谓伴君如伴虎，不若早作准备逃离这是非之地吧！

“先生最后定下办法：临盆之际，在其耻骨上方半寸切开一伤，将其胎儿取，再以线合……整个过程中，由在下为先生打下手。最终先生成功了，那男虽是九死一生，静养两月到底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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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位与陛下……一样的男人。”

李御医终于得以安然退下。

李御医心中彻悟，姜泽自然不知。事实上他退下后许久，姜泽一直维持着原先姿势靠在木榻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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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一抹苦笑。

姜泽静静听完全，凝视李御医的目光平静如死。

但倘若这都是真相呢？

姜泽扯了扯嘴角，却本笑不来。

姜泽一气。他缓缓-

这会是……他和姜溯的孩啊。

倘若是真的……

但事已至此，李御医只能着说下去，“如今陛下腹中胎儿不过二月，陛下自觉察不任何异样。但随时日逝去，也许便会有翻天覆地之变化……”

什么“这世上当真一族受天神庇荫，其族中男亦可育生命”，什么“剖开肚取胎儿”，什么“小产征兆”……所有一切，多么多么地可笑！

李御医年幼困顿，自小为先生收养。遇到这个奇怪的男人时，他尚于懵懂年纪，并不知晓男不可能怀。此事本可当作天方怪谈一笑而过，却因当年他先生为之接生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之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