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理想极丰满，现实太骨。

天幕湛蓝，四下桃怒放，风拂面更胜情人之手，难得好的日。

昔日他的府邸被毁，姜泽不放心之下调换了整个都城守卫，仅是卫尉便被撤换多人，最关键的是九卿之中光禄勋被换成了他们老师的长。只要他敢策反，相信不多久，这位被他当作兄长的耿直汉二话不说便会将之告知姜泽，领兵将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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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掌握姜国兵的机会，便是征姜国之时。然以他对姜泽的了解，必御驾亲征。

他轻轻搁下茶盏，长而起。但此时万籁俱寂，哪怕是这极其轻微的声响，也像是往平静无波的湖面投下一颗大石，噗通一声溅起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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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溯环顾周遭，目光一如既往平静而包容。他淡：“我并不想这到底是证据确凿还是加之罪。毕竟是非曲折，各位心中有数。奉劝各位，若私下当真有不轨之举，不若面圣自首，陛下自会从轻发落。”

姜溯走殿中。

他在这一路上忽然想起先前与姜泽的多次对弈。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姜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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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尚未完全长大的姜泽，他已是真正的大人了。他形已比姜丰更大，面容比姜丰更俊朗。他曾是无数士族大夫中最为优秀的姜国君主，也是少分人中有大才能可以一统天下的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将惴惴不安的目光凝聚在了他的上。

姜溯一笑。

短短半年时间，京都格局瞬息万变——抑或说当姜泽登基，他已无能为力。

比起他的谦和严谨，姜泽向来随心所。虽各有输赢，但有些时候，姜泽先前落下的看似毫无意义的棋忽然就会变成某一局里最为关键的存在。而姜溯也往往因为这些乎意料的陷阱，骤然兵败如山。

数次赞姜溯的儒将之风，却更惊于姜泽用兵之奇诡，叹其手段之狠辣。以姜溯对自家老师的了解，只要姜泽不似周幽王昏聩，他绝不会支持兄弟相残这霍朝纲的事。

是谁拿走了那些东西？

姜溯不疾不徐往皇而去。

名满于天下，不若其已也。

但这又是如何困难呢？

这半年来他与麾下暗线往过密，纵然再谨慎也会留下一些足以证明他有不臣之心的东西。但在均属令与少府被查证之后，两人府中有关他的东西尽数离奇消失。

满堂死寂。

他想要谋反，若无法策反太尉，便只有将之蒙在鼓里，骤然发难而已。

姜溯已经二十二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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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溯说完了他要说的话：“溯言尽于此，各位自便。”语罢，不周遭面陡然扭曲之人，施施然将衣整理了一番，转离去。

半年之前，姜溯决意谋反时定下的是最为温和的办法：伪装一蹶不振，降低姜泽戒心，暗中收拢百官，不断于天下散播贤名，待声望臻至鼎盛时夺取兵权，皇位自然是他中之。

他永远是谦和温，君如风。哪怕失去皇位传闻心大变，到底维持着这一分属于皇族的矜持骄傲。

他自然是去见姜泽。

第28章解开心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