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姜溯慢慢直起，漠然俯视叶南裴。他看着叶南裴无力支撑，虚弱趴在案几上的模样，眸中杀意愈盛，“我心中只有一人——哪怕你救过我，我也绝不可能对你说‘许你一世’这四个字。”

“荒谬。”

前一世他因着昔年情谊未曾动闻人家族分毫，只是将闻人氏困于禾泽终其一生难分毫。后来他重新追查姜溯被杀真相，也曾无数次怀疑背后之人是否就是闻人琰。然时隔七年，无数人死亡无数家族消散，再无法寻得-

“你说阿泽表面对我虚以委蛇，实则以此降低我的戒心，甚至计划暗中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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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丢的这一切，就连姜丰都不曾了解的那一切，早已了如指掌。

闻人琰盏中茶已空，姜泽却是一动不动，任其散尽度。

姜泽仔细翻看这些指甲，确认近期该修剪了，方才漫不经心，“倘若以上舅舅不曾发现，那么难也不曾发现这年来闻人氏愈加鞭长莫及，甚至连傀儡左相都难以调动了么？”

“诡话连篇，挑拨离间；非议天，其心可诛。来人，将他拿下！”

姜泽并不在意闻人琰此刻表情，反而淡：“若两者皆未发现，舅舅也不打算重回京都，以控制朕为途，效仿周公，试图当一当这姜国的摄者王么？”

闻人琰瞳仁微缩。

闻人琰瞳仁愈发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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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南裴抚着发涨的脑门，自镇定下来：“……哦？还请殿下明示……”

“是……一定是这样的！”

“阿泽从来不会对我有任何隐瞒。我养了阿泽十年，我了解他一如我自己。倘若他当真要杀了我，他只会与我当面对质，绝不会用暗杀手段。”

他淡淡与姜泽对视，面并不改分毫，只从容不迫：“先皇之意，在下岂敢揣。”

这个时候，对兄长从来不会有半隐瞒的姜泽猛地打了个嚏。

叶南裴豁然睁大。

他不可置信般凝视姜溯，完全没能明白为何自己挖心掏肺不顾危险说了全事实，居然换来心上人“诡话连篇”四个字！他看着姜溯，前一阵阵发黑，耳朵也是嗡嗡作响。

叶南裴浑有如雷击般骤然一晃，呼亦是一急促了起来。

闻人琰抬眸。

与人谈判气弱本是大忌，不过这个嚏虽然来的不巧，倒也无伤大雅。

琴声乍然而起时，姜泽落下这一句话：“姜丰早已立下太，却为何会在临死之前废除太，改立我为新帝？”

姜溯对上他绝望的目光，冷笑：“我不知你是怎么知那些秘密的，但有很多，你说的绝不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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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溯嗤笑：“你说阿泽娶了毓岚，呵，你连这都不打听清楚么？一月之前，毓岚与大儒陈墨之幼完婚，阿泽亲自到场恭贺新人。”

“是么？”姜泽抬起右手，以大拇指抚了抚摸其余几指有些长了的晶莹指甲，“舅舅难没有发现么？天龙卫中常与你联络的那位，近来几月可是销声匿迹了啊。”

闻人琰笑了：“陛下说笑了，在下远离京都六年，又怎会有本事手储君之事？”

姜泽嗤笑：“舅舅不敢揣，倒是敢手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