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母亲，心底却滋生无限的疲惫，时至今日，她还决地认为自己无错，哪里都是焉容的不好，也只有夫家说媳妇的不是，断没有娘家人诟病夫家的。

“林家那女若是再嫁，必定有人要打听我们，林家可不能屈了我们，否则，我非要数落她的不是。”曲氏依旧信誓旦旦，耷拉着的费力地往上挑了挑，“赶明个，你去林家赔个不是吧，我能忍着不跟她计较，她若是明白事理，须知原才是最好的，你再把她带回来。”

好女不侍二夫，夫家肯低让她回来，岂不是莫大的好事？

他的娘亲可真是老糊涂了，这事真的是他们错了，怎么就不肯虚心认错，非但如此，还要端着架呢？知文叹了气，轻声提醒：“娘，不要忘了，当初是你把她送到那地方的……”

谁知曲氏目光闪烁了几下，疾声辩驳：“不是我的，她定是跟人跑了，又被人卖到了那样的地方，自己圆不过去要把罪名在我上！”

“娘！”见她脸涨红，知文连忙起为她拍背，帮她把气匀，“您莫激动，您说什么，我都信！”没办法，曲氏上了年纪，常年劳，极差，他只能这样哄着她，顺着她。可他也知自己有愧，是他对不起焉容再先，怎能这样颠倒是非？

“娘知你嫌弃她不净，可她父亲有名声，你娶了她，大可冰着她，日后再寻个机会说她不能有，另娶佳人。”

知文默了默，目光沉沉如一潭死，他的母亲太看他了，他既不是皇帝，又不是黄金，怎么会天底下的女人抢着嫁她呢？

他的母亲就好像活在一个梦里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对自己有利，其实呢，真是自私自利，可他明明想到了这一，却是摇摇，把这样的念扫脑，他不该说自己的母亲有错，因为她一直都对自己推心置腹，这些年来，终日劳作，艰难度日，俭省到不肯让儿媳穿一件新衣服，还不是为了他能读得起书？

第二日，他果真到了林家，却没想到林家拒不开门，那时林清誉还未归家，焉容便了主，不他安了什么心，休想再见林家人一面！

他只好在大门外面等，一直等到日落西山，见了林清誉的轿，便扑过去跪下。

林清誉原是看见了他，不知该用何等方式面对，便放下轿帘，在轿里坐了许久，闭目沉思。约莫过了一刻钟，掀开帘，才见知文依旧跪在地上，额贴地面。

“咳咳。”林清誉半蜷了拳，放在嘴角咳一声，“你是以何份来的？”

是学生？还是女婿？还是什么都不是？

知文一涩，竟是半天说不话来，又是跪了良久，才抬起，险些要哭来：“岳父，我对不住您……”

林清誉闭了闭，这声“岳父”叫他心里翻涌着万分复杂的情绪，他毕竟是他的学生，授业多年，察其品行，又赏识他勤恳懂礼，中意到不计他家境贫寒没有基，依旧把唯一的女儿嫁了过去，谁知林家家中落，他便了绝情之人，未能保护好他的女儿。

“不过几日就要会试了，你回去好生准备吧。”

一听这个，知文吓得连忙叩，林清誉这般不理不睬，只让他赶离去，若是有几分情意在，训斥他又有什么不妥当？怕是早就对他这女婿死心了吧。

林清誉本已抬起了脚准备回府，听闻这咚咚响声，却有些不忍：“你叫我这声岳父，究竟是何意？”

“盼焉容回心转意，此生再不辜负。”知文觉得，他还是十分喜焉容的，尤其是拿她与李金月相比，她更是不可多得的人与贤妻，他曾经发过誓，一定要再娶焉容回来。另一方面，当初找她借钱之时，饱受萧可铮羞辱，这气，他咽不下去，他一定要把焉容讨回来，才能杀一杀那商的威风。

“既已和离，再去勉什么，也没有多大意义。”林清誉轻叹了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