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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4/6)

和丰厚的嫁妆,理在婆家是能吃得开的,但那婆婆曲氏刁钻刻薄,从不允许她回娘家一趟,平日里诸多指责,焉容也都一一忍了,成亲一年,嫌她不能生育,时常嚷着叫她儿休妻。知文一介书生,读圣贤书读得脑袋有些迂腐,向来对母亲唯命是从,母亲责骂媳妇从不敢为她解围,只敢私底下劝劝焉容:“你且忍忍,再忍忍,等我考中会元,过了殿试,若能当上官,日见好,你也不必受苦了。”

焉容不求什么,三两句安也跟开了一样,仿佛就是这信念支撑着她,熬下去,再熬下去……她以为知文很她,了裙香楼之后千方百计想着逃回去给他团聚,却想不到等来了这样一个噩耗,知文拿她的嫁妆当聘礼,求娶了李员外的女儿。

枉她着赎梦,渴望着跟丈夫破镜重圆,梦还没上几天,被现实砸得支离破碎。她真的活不下去了,在艰难的环境里没了盼,跟行尸走有什么区别?跟衣缠香她们有什么区别?她那么轻易地心碎和绝望,可一都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她宁愿自己不信。

一夜枯坐,案的红烛烧光,血泪洒了一滩,一线光明从纸窗透了来,将昏暗的屋割成扭曲的两半。萧可铮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嫖客么,哪里会肯她的好坏,焉容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上下痛得跟被人毒打过一般,各伤痕暧昧不清,从来没有过如此狼狈的一夜。

她拖着沉重的往床上挪,路过梳妆台,朝着八仙铜镜瞅了一,连忙将别了回去,真丑,脸刷白,陷,嘴青紫,上还有斑斑血迹,这个时候说她自己是魁,疯才信。

大亮的时候,小梅过来给她送,她昏昏沉沉,都没抬一下,一睡睡到下午,就着凉匆忙洗了个澡,到了晚上,又不争气地发起烧来。

她自己一都不知,心里难受得快死了,也快随着心一起死了,索这样吧,死了一了百了。小梅见她一天三顿饭啥也没吃,大着胆凑到她床,掀开帘一看,吓得她猛地后退一步,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发烧烧得四肢搐,神魂涣散。连忙冲房间大喊“救命”,把刘妈妈一帮人唤了过来。

昏睡了三天,一醒来看见刘妈妈坐在她的床给她喂药,满的疼惜,“我的好女儿,可苦了你,得亏了不曾破相,这一个月好好养着,不要心别个了。”

“咳咳……”焉容打算开说话,嗓痛得要死,好像被炭火燎过一般。

“好女儿,你可不要说话了,听妈妈的。”刘妈妈亲自为她洗了巾,给她面手心。

焉容用力,心里的滋味怪怪的,说不上来动还是什么,她知自己是刘妈妈的摇钱树,倒下了她必定着急,但是能照顾她安抚她,让她心里宽许多。

刘妈妈一走,她又躺了回去,仿佛被一场火烧空了一般,只剩下一瘪躯壳,外传来聒噪的吵骂声,声声刺耳。

“我看你什么病啊,装的吧,一盆泼下来包你活蹦!”衣缠香尖利的嗓音像砭石一般划在她的耳朵里,焉容翻了个,扯了被盖在自己上。

衣缠香依旧喋喋不休,骂得越发难听:“贱人!丑八怪!小丫鬟命,啊呸,分明是婊命,作死!难怪你丈夫不要你!活该!”

一句话戳中焉容的痛,从床上了起来,赤着脚到地上,随手抄起一个瓶,开门朝着衣缠香丢了去。“我就是死了,也得毁了你,叫你不成魁!”说完又抓过一个盆,两手举过,猛地发力摔向衣缠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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