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读一篇给我听听吗？她说着从包里拿随听，装上一盘磁带说，来轻音乐怎么样？我坐在椅上，我总共给她写了十四篇散文，我找到那篇叫《睛和儿》的散文说，我就念这篇短一的。柔柔看着我微笑，里晃动着泪说，好。音乐响了起来，我开始读，就像一次普通的谈话，没有激扬的情。

我在写这些往事的时候，好象又在那天重新过了一遍。回忆让人认识到一切可以延伸。还好在那些散文被柔柔拿走之前我跑到复印店复印了一份自己留下，不然今天我无法从北京一间我租来的民房里，在那些我费尽千辛万苦才运到北京的书堆和唱片堆里找到那些散文，并找我读过的那篇散文，也是被阿桂读过的那篇散文。写给柔柔的散文。人们无法听见我和阿桂当时朗读的声音，我自己也无法听见，那么我就把整篇文章抄录在下面，让人们行联想，用自己的声音或快或惆怅地读来。

（《睛和儿》作者：房小爬。全文见下。

整片叶在雨里。

今天晚上下雨了，雨叫着，你和我在一起。如果我们没有房，没有床，我们会在哪里？躺在漆黑里，听雨敲打我们的窗。一会儿我离开，这窗就成你自己的了。

整棵大树在风里。

今天晚上起风了，风喊着，你和我在一起。灯从此看着我们，把那一片夜拼命照亮。灯属于我们。你觉得我要走了，你抱着我。我再次离开，灯就是你自己的了。

在城市的风雨里，我走过一棵树，经过它所有的叶。现，我正艰难地向你走去，我知你站在那里，你穿着艳丽的睡衣，等在那里。一只鸟过胡同，停在看不见的巢里，你站着，你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如果没有时间，你原本站在那里，可以等我一千年，如果我还是不去，你可以等我一万年。可是我知，时间正无比匆忙地赶路。它跑过每一个人，面无表情，从不休息。

我想和你一起迎接黎明。黎明。

可是我们却一次一次停留在夜里，在夜里分离，在星空和寂寞的大地。

有一天我收拾屋，会翻看从前的日记，你在日记的一个角落站着看我，微笑。我翻过日记，又看见你藏在自己的房里，哭泣。

现，我也许不能和你在一起，不能和你在夕下老去，但我会永远记着你，像记着长满荒草的小镇，小镇上曾经繁华的街和人民。我不知自己会去哪里，在这个世界上，在中午的光里，我会一遍一遍安静的想你。

我想让你知，我是多么的珍惜你，如同珍惜你走过的煤渣胡同，你穿过的柏油路。现，你一个风筝般的女孩，当你飘满我一生的天空，当繁落尽，当影逐渐暗淡，我一直伸开双臂，一直在这里，一直把你抱在我天的怀里。

天，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