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凝视邢战，黑眸中有丝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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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战本来的意思是要告诉何母儿没了，这事情没法一直瞒下去，对活人也是一永无止境的折磨，可何文斌执意不肯，也只能尊重他的想法。如今真的面对思念儿的母亲，邢战也实在是开不了这个。

“后来呢？”

邢战一人在外打拼也算是小有所成，看上去没什么心事整天笑眯眯的还总嘴贱以欺负苍泊这人为乐，他从来不提家事，也极少提刚社会时有多辛苦，以至于无人知晓他的过去。只有偶尔他嘘自己过多少行当时，才会对他有些微了解，但更多的时候，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牧发现，虽然与他日日夜夜同同，但实际上对他一无所知，今日无意中动他心绪，才窥见他一过往。

邢战痛苦地回忆：“我爸死得早，我也是我妈一个人带大的。我记得特别清楚，还是我当兵那会，那天早晨，我刚刚下楼就被指导员叫去。他让我稳住情绪，然后告诉我说我妈病倒了。我当时就有懵，指导员说已经帮我订好了火车票，叫我收拾一下路上必须的东西上回家。那个时候我连我究竟是怎么上火车的都不知，下了车后直接往医院赶。”

邢战并不喜提过去，因为在他人生中很长一段日里，苦多过甜，既然已经那么苦了，又何必还泡在过去的苦里呢？更何况整日唉声叹气的，实在太窝了。

“所以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邢战叹。

四目相对，牧似乎能看自己的心底，邢战笑了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试图安他了。

邢战苦笑了几声：“你说究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苦，还是养而亲不在苦？”

“人有七情，喜怒哀惧恶，不要勉自己。悲伤并不可耻，偶尔放纵一下无妨。”

邢战瞄了饭桌，只有一碗饭和简单的一菜：“我路上吃过了，您吃吧。我去一下，上回来。”

牧忽然觉得气息阻滞，好像有什么东西郁结在了心，又酸又痛：“那你赶上了吗？”

他走到门，回看见何母拿着筷发愣，何文斌还跪在何母面前仰望着她，看似是一副舐犊情的画面，实则是一人一鬼。

邢战叹了气：“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摇摇晃晃地穿过他的。

牧淡淡：“阎王手里有本账，生死簿上定生死。”

屋外天已暗，西面唯有淡淡的天光，月亮已从东边升起。

母亲的病故是他的伤痛，他从不拿来与人分说，这一回破了例。也许是何文斌母的动，也许是他认为前站着的是能明白他受-

“你吃饭了吗？我正好在吃饭，没吃的话一起吃。”何母颜笑。

“赶上了。”邢战笑了一下，但转瞬即逝，“不过也没什么用，三天后她就走了。后来我才知我妈她病好几年了，一直没告诉我，怕我分心。我那会也就是个愣青，什么都不懂，总想着从队回来后，可以有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然后养着我妈，让她过舒心日，但没想到，人就这么没了。”

内心煎熬着，面上微凉，牧的掌心贴着自己脸庞。

邢战有些受不住，加快脚步走小屋。

邢战站在院里，了一气，牧觉到他不好受，沉默地陪在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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