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文革被打成『黑五类』，气愤不过就烧了县里的档案馆，然后逃到了城…」其实关于父亲的『光辉事迹』，亚鸥也是来上海前才听他亲提起。

亚鸥没再说话，扫了名单，又继续填贺卡了。

「她爸妈呢？」

「唉，我写不惯这个字。」亚鸥摇了摇，「原来一直都是姓'韩'的…」

「亚鸥，我也跟你提个意见，好不好？」静鸥蹙了下眉尖儿，并拢起一双细长的坐了。

梨木茶几古朴方正，纯黑大理石面隽冷沉静，却颇不协调地放着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便签纸贴得到都有的打印机，还堆着的薯片、曲奇饼各小零和烟灰缸、咖啡壶、文件夹等杂-主人的生活似乎是忙碌而混的，直接把茶几当工作台了。

「我尽量吧…」亚鸥随搪着，拿笔尖指了下她的项链，迅速岔开了话题，「表，你信耶稣啊？」

「我就没必要了吧？人家也不知我是谁！」亚鸥低着，只顾在笔划的撇捺之间用力。

亚鸥不知她在说父亲还是指自己，却趁机问，「表，琪为什么姓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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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鸥，你各方面都好，就是有太严肃，不够开朗活泼…」静鸥温言语的批评，更多的却是对弟弟的呵护，「以后要改正，知吗？」

酒红的整衣橱占据了整个南面，矮有致犹如城垣的雉堞，透过隔板的隙能看到令人缭的时尚女装，五颜六就跟开展览会似的。北墙以漆成褐的柚木为背景，装饰了一株鎏金的海棠树，枝挂了几张黑白照片，无一例外是女人风姿绰约的侧影，凝望着英国的西寺、法国的埃菲尔铁塔、意大利的奇，甚至还有耶路撒冷著名的复活大教堂。

「呵呵，你姓谭啊！」静鸥开玩笑，「谭家的少爷嘛！」

「其实喜写贺卡的，想象着它们像长了小翅膀一样，带着祝福和思念飞到天涯海角，就觉得特别浪漫…」静鸥将垂散的发丝抿到耳后，朝表弟婉然笑着，莹白的脸庞仿佛淡雅的烛光。

「呵呵，你猜呢？」静鸥笑。

盘踞在房间中央的是一张装饰有牡丹纹刻和祥云镂空的双人雕大床，亚鸥此时正眯着犯迷糊，紫檀木散发着一特别的清雅芳香，让少年茫然有眠丛的错觉。

「舅舅为什么改了姓氏？」静鸥好奇的问。

「相互的嘛！」静鸥起打开灯，，「你应该主动给别人寄，然后就会收到啦！」

静鸥一愣，伸手摸了下前的十字架，「哦，也没有啦-社需要，国人大分是基督徒。」

「我比较笨，猜不到。」亚鸥坦然。

亚鸥默然，「我同学和朋友都很少，不知寄给谁…」

「我的床可是外公给我的嫁妆，说是值几百万呢，也不知真的假的，总之便宜你睡了，咯咯咯…」赵琪风铃般的轻盈笑声还在耳畔回，骨朵儿似的明艳脸庞宛若就在前。

表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静鸥却瞬间就闻到了历史的呛人血腥味儿，冷不丁地让人骨悚然。她沉默了片刻儿，慨似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

光鲜亮丽的大

「嗯，我也是。」亚鸥抬起目光眺了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昏暗，似乎是暴风雪的前奏，「但我之前从来没给人寄过，所以也从来没收到过。」

「安妮小的时候就都不在了…」表的眸闪烁着，神情生无限的忧伤。

「不要只写我的名字，把你的也署上啊…」静鸥轻声提醒。

静鸥停了笔，思考了片刻，才，「她是我的表。我外婆嫁给外公之前，有个儿，后来被外公收为养。安妮是他的女儿。」

床的龛里供养着一盆蓬的吊兰，由于缺乏照料，疯长得就像女人的发，婆娑的枝悠像是着秋千，惹得亚鸥不时停笔，饶有兴趣地偷瞄一。

亚鸥脸刷地白了，「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