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太平盛世不过是粉饰太平而已。表面看来团锦簇，内里全是百姓血。说到底，你的心愿不是太平盛世，也不是帝王肱骨，你要的只是青史留名这四个字而已。可惜，殷太傅，你再多的诗集，留再多的墨宝都没有用，你只遗臭万年。”我缓缓，“这天下，父亲给朕的时候就是个烂摊，如今朕从你手中收回，还是个烂摊。所谓太平盛世……这天下注定只有太平，不会再有盛世了。”

回去路上已近晌午，大太明晃晃地在上，空中却飘起了雪豆。内侍赶忙叫人撑起舆伞，免得雪飘到銮轿上，我挑起一侧的帘往窗外看，恰好看到传令的小太监正附在内侍耳边说着什么。

我冷冷一笑，直刺他心：“卫明就是你恨之骨的贪官的保护伞哪，你找他相助？殷燕宁，你说你想治世能臣，开万世太平，朕信么？怪不得你掌权之后，贪腐之风未绝，反而愈演愈烈。你借了卫明的力，就是借了贪官的力，他们要贪，你拦得住吗？”

殷燕宁被我句句拆穿，他本屈坐在地上，双拳握，仿佛与我不死不休一般，此刻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我向他迈了一步，平静说：“你不必再自诩有拥立之功，就算没有你，朕也会是这个天下的君主。若你真如自己所说乃治世之能臣，那这六年来，朝政早该清明，军队早该整肃，百姓早该安居乐业，天下早该焕然一新。可惜朕所见，你除了将官吏大换血外，其余竟然因循旧策？你指望满朝除了贪污便只会对你歌功颂德之辈帮你实现太平盛世吗？”

我问：“狼王还在寝么？”

“朕不恨你，朕只是瞧不起你。朕也不会杀你，更不会动殷家。太傅，你要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殷家就是百年诗礼簪缨之族，你若死了，朕即刻问你弑君篡位之罪，诛你九族！”

我失笑，无奈：“不必了。你叫人去寝看看，若狼王还在，叫他在寝等一等朕。若狼王去别了-

我。

内侍一愣，支吾：“狼王可能还在寝……吧？”

我静静地望着飞鸟远去，低下，居临下地看着殷燕宁的睛。

喊完了，他又：“陛下，那见完了孟大人，午膳可还是在寝用么？”

宁面剧变，想来他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

内侍扬声：“摆驾御书房！”

殷燕宁的嗓音被大火毁去，一说话便仿佛砂砾般瘆人，如今绝望之下嘶声大叫，凄厉而可怖的叫声传外，惊起远一群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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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燕宁大叫：“那你就杀了我！既然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脆杀了我，就像你杀卫明一样！”

“朝政清明，军队整肃……”殷燕宁惨笑，“你以为六年的时间足够实现太平盛世吗？”

内侍跑过来：“启禀陛下，孟士准大人求见，已经等了您一晌午了，此刻正候在御书房中，您可要见一见？”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作死，立时请罪：“陛下恕罪！这就派人去看看狼王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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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问。

我合上睛，想要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