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殷燕宁又是一声讥笑，半侧着，角微挑，问我，“你的复位还朝大典日定了吧？”

殷燕宁单手握拳，然而他手伤未愈，这-

斜睨着我，从咙里逸一声极度嘲讽的讥笑。

“朕已还给他的家人。”

“如何定罪，如何判刑，这些都给刑了，朕不过问。”

我也扯开嘴角，笑了一声：“礼跟钦天监一起选定的吉日，定在七日之后。”

“朱毓，我一心扶你上位，与你君臣相得，互为助力，为此不惜牺牲一切。那场大火之后我被叛军裹挟带到淮江一带，当时我容貌已毁，遍伤痕，无无衣，若不是心中存着回到京城为你辅政的信念，我本不能生还。叛军被围剿那日，我拼了命逃去，被一农所救。大火毁去了我的嗓，我说不话，又被叛军折磨得不成人形，连番大病，以至几年不能下床，如废人一般。村里人说，活成我这个样真不如死了的好，可我着一气，我要回去，我不能死。”

殷燕宁缓慢地屈起一条，动作之僵，我似乎能听到他关节发的可怖声响。他将双手垂在大，淡淡地：“你的儿……他不如你聪明，却比你听话。这些年我一直陪着他，教他读书人，教他个好皇帝。我自小便有志向，愿为帝王肱骨，开太平盛世。以前我觉得，皇帝不可太笨，笨了就碍事；也不能太过聪明，否则容易生不该有的小心思。后十几位皇里，你是最聪明的一个，也是最乖巧，最与世无争的一个。我知你不想当皇帝，正因如此，你才更能一个好皇帝。”

“家人？他还有家人吗？弑君篡位是要诛九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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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明的尸首呢？”他问。

“好在农一家都是厚之人，为我寻医问药，几年如一日的照顾我，我才渐渐好了起来。这时却传来消息，你将卫明禁，大权独揽，戮尽外祖蓝氏满门，甚至诛杀了自己所有亲兄弟。我如遭雷轰，怎么都不能相信，然后明白，自己看错了人。你不是我要辅佐的圣明之主，我也回不去了。”

“这样的家破人亡在你治下不是少数。淮江兴修利，占去多少良田，又得多少人妻离散。然而淮江一线官员却日日歌舞升平。你可知你每年拨下的利款有一多半都被官员贪去，他们拿着百姓的血汗钱挥霍，却丝毫没有怜惜百姓之心。”

殷燕宁长一气，他本垂着，说完这些话，却突然抬望着我，仿佛想看看我是什么表情。我能有什么表情？他说着，我听着罢了。

他继续：“昏君，你可知自己治下的江山是什么样？百姓饿殍千里，民不聊生，为了活下去，甚至不得不卖儿卖女。你可知救我照顾我的农一家最后如何了么？淮江修堤坝，这家的男人被征调去淮江徭役，再也没有回来。他死了之后，官府又征调他七旬老父去徭役，老人家也没能回来。农家只余一老妪，一少女。少女年方十七岁，我重病之时就是她在榻前衣不解带地照顾我。她已有婚，然而未婚夫也被征调去淮江，不日启程。两人绝望之下，一碗砒霜毒死了，双双投了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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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我真要恭喜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