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恍若未闻，双眸微闭，中依旧念着法诀。我静静跪在先知床前，良久，先知长吁一气，额青将茶奉至面前。

我失笑，心想你都给了我，今年是不想有新衣裳穿了吗？

哈丹有多少私产我是知的，这一袋金锞就算不是他全家产也差不多了。

我勒缰上，孟士准与夏炎也双双骑在上。阿凤扬起前蹄，发一声意气风发的嘶鸣，突然，耳后传来一阵轰隆作响的蹄声。

“此乃我近之，已为我日日把玩加持了近三十年，其上分别刻有如意、平安二经文。我将此赠你，盼你如意平安，来日仍可相聚。”

那短刀是哈丹专门叫人替我打的，前日才到。

“今早一起来，先知便坐在这里为你念平安经。”额青用仍旧不怎么利的狄语。

早上，他不知哪里去了。我的枕边放着两叠衣服，一叠汉服，一叠狄服。我将汉服穿在里，狄服穿在外，净面，剃须，将短刀收靴中，走了去。

我心一颤，看着先知额上冒的汗珠，登时激得不知怎么才好。我伏跪地，向先知叩了个，要起来时，先知俯，以两指住了我的眉心。

“此去山长远，吉凶难测，切记莫冒，莫慌张，莫嗔，莫痴，莫求，莫违心。”先知，“时时回望，存善于心，莫计怨仇，可成大事。”

先知抬手，额青取过一对墨玉制成的平安扣，先知将其到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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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厩，孟士准与夏炎已先到一，等在那里。我解下阿凤的缰，见那上面已经挂有粮，另有一袋沉甸甸的，打开，竟是一袋金锞。

“你我结为夫妇，说好了要同生共死，”哈丹笑，“你真以为能一个-

“是。”我。

蹄踏起冲天的尘土，顷刻之间，哈丹便到了我前。

我回过，心有一刹那几乎停了。

先知已经醒了，帐中亮着，我在门唤了一声，不多久，额青寒着一张脸给我开了门。他对我还是不怎么友好，事实上他对谁都不友好，唯独对哈丹能多一小狗崽认主人似的友善。哈丹叫他同先知住在一起，照顾先知，日常也会教他功夫拳脚。他把我让了去，我见先知双盘起，坐在床前，双手各一个法诀，中念念有词，于是走过去，双膝跪地：“先知，我要走了，今日来向你辞行。”

哈丹策而来，后跟着同样策的阿格木与格，在他们俩后，是百余个全副武装的狄族士兵。

罢了，他这么不会过，只好我辛苦些，打回京城，十倍还他今日的赠予。

清晨的赤都静悄悄的，唯有远传来羊的叫声。离别情景最令人鼻酸，我特地叮嘱谁都别来送我，因此一个人悄悄地走到先知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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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向先知叩首三次，小心地将平安扣收怀中，毕恭毕敬地退了先知的毡帐。此时日东升，赤都有了人声，不远牧民聚居区飘起缕缕炊烟，牧民们一天的劳作已悄然开始。我转过，不再去思索哈丹究竟去了哪里，如此避而不见也好，念着的，就永远会是昨夜在彼此怀中的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