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又将手杖一端到我手中：“孟和，你可愿与哈丹结为夫妇，共享富贵苦厄，生死不弃？”

“哈丹，孟和，我承上天之命，在此为你们见证……”

我凝望哈丹，哈丹像猜到了我在想什么，一脸溺地回望着我，仿佛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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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促狭地问：“阿哥，你是不是张？”

我轻轻笑了，仰直视先知，以平生最大的声音，用汉话：“我朱毓愿与哈丹生生世世，永为夫妇，山无陵，江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哈丹恭敬地捧住手杖一端，在先知问话时，他转望着我。今日日光如此好，他的睛足了光，那倒影里全是我。

祭坛前已然聚集了无数牧民，有的手里拿着各吃，有的手里捧着今早刚摘的。狼王成婚，赤都筵开三天，家家都拿了逢年过节才有的吃招待来客。我与哈丹一个披火狐大氅，一个穿红封腰吉服，一路走到祭坛端，双双跪在先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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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掀开门帘就走了去，白虎大嫂过来拦，说新娘哪能自己往外跑，我说大嫂你可别折腾他了，把他惹恼了，不要我了可怎么办？

“我哈丹愿与……”他顿了顿，叫我的本名，“朱毓结为夫妇，保他一生富贵喜乐，无灾无厄，生死不离，永不相弃。”

先知将手杖递到哈丹前：“哈丹，你是否愿意与孟和结为夫妇，共享富贵，共度苦厄，直到死神来到你的面前，你也对他不离不弃？”

我张张嘴，却忍不住回望向后的人群。

呆，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哈丹连说不敢，鞭一递给我，另一自己抓着，带我往祭坛前走。

先知亦着盛装，更手持唯有大祭礼时才奉的手杖，目光在我与哈丹上温和地扫过一圈，又依次扫向我们后伏首跪地的人群，而后起。扬首为礼，将这桩婚事敬告上苍；俯向地，让草原各都铭记我们的姓名。然后他手持手杖，用红宝石制成的手杖端在哈丹与我的上轻敲。

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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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中有不少熟悉的脸孔：央吉、白虎、阿格木，呼尔楞，额青，还有已获自由，藏于人群中的孟士准与夏炎。我已萌去意，今后生死难料，如何能在先知面前保证“生死不离，永不相弃”？

哈丹张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来白虎家迎亲的时候连走路都不会了，手里拿着鞭，一迈步，整个跟着晃。他在许多人的簇拥下来到白虎帐前，白虎大嫂为首，一众大嫂阿们守在门刁难。我悄悄掀开门帘往外看，看他为了见我，以堂堂狼王之尊，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唱叫门歌。那歌声之难听，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差给我笑到地上，结果不小心扯大了门帘，半个来，哈丹不唱了，远远地叫我：“十一，我看见你了，快来，跟我回家！”

白日婚礼结束，夜我们回到帐中喝杯酒。仪式忙了一天，到这时候已然疲力尽，回去的路上我悄悄对哈丹抱怨，幸亏一辈就一回，否则要累死个人，哈丹，说不定是故意这么复杂，好叫你累得再也不敢来第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