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下，噙着冷笑，一步步走近殷豪。殷豪吓得翻了个跟，圆的跟球似的在地上打，拼了命地躲。他的磕得太厉害，磕破了，泥土跟血混在一起，脏兮兮的恶心极了。我一直走到他面前，得他缩到墙角，再无可躲，然后地举起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记得他杖刑那日，我曾亲自到场看闹，这混打人的时候叫嚣得好像个霸王，被打了两下就叫得像杀猪一样，打到第二十下，脖一梗，脆昏死过去。我烦他怂，就顺嘴跟旁边的刑官员说往后要有大赦，你记得别那么着急放这孙回来。以为会好好熬他一阵，让他懂人的理，怎么，哥哥一掌权就把你赦了回来，还提你了四品官？

他脸上黑一块，红一块，白一块，可是从鼻梁到嘴那一块，真像殷燕宁。

殷豪像杀猪似的哀嚎，整张脸埋掌中，一腥臭气传来，他竟了。

殷豪。

拽起旁边的缰。那缰缠到门旁的栓木上打了个死结，拽怎么都拽不下来，他见我上要走到前，忽然扑通一声跪倒，脑门撞地，捣蒜般向我磕了十来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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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远远地望着磕不迭的殷豪，造化人，竟叫我在此碰见了殷家人。他认我，叫我“陛下”，让我饶命——他竟还承认我是皇帝！

“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我轻轻一笑，收刀鞘，转离去。

陛下？

这一仗以牧仁王于王中绝望自焚告终。狄族攻破格朗城，俘虏王公贵族超过三千人，接收羌族士兵、百姓、牲畜、粮、领地不计其数，大获全胜。

缰被我砍断，儿挣脱束缚，扬起前蹄，放声嘶鸣。殷豪等了片刻，发现自己没死，傻似的抬起了。

使草原是苦差事也是差，来日还朝，哪怕你是个草包，也能借此平步青云，四品升三品，三品升二品。你哥哥殷燕宁，他还真是用心良苦。

天底下可有比这更荒谬的事？

他是殷阁老的侄，殷燕宁的堂弟，当年京中有名的纨绔。我记得他曾经酒后打死了人，律当斩，他家里给了亡者家人一大笔钱，换来人家改，说是亡者自己弱，惊吓而死，又哭着去卫明府上跪求。求他跟我说说情，饶这混一命。殷燕宁当时下落不明，所有人都当他死了，殷豪便是殷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卫明小伏低来求我，平日里见不着的温柔话说了两大车，我心情一好，乐得个顺人情，便念在殷阁老与殷太傅对社稷有功的份上，把斩立决改了仗二百放。

格朗城在这场大战后千疮百孔，哈丹留下一队人善后，狄族余下大军仍回城外大营驻扎。夜，营中燃起篝火，士兵们彻夜饮酒，狂庆祝，酒意上，甚至举刀起舞，引吭歌。最风的是一年轻人，他刚满二十岁，白日一场大战，他亲手将狄族恨的叛徒济格斩首于刀下，成了全族的英雄，哈丹亲赐自己的腰带给他，勇士呼尔楞也答应收他为徒。

我忍不住笑了声。

我微微一怔，定睛细看，良久，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

年轻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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