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地望着前方，确切来讲，是望着我。

哈丹替我译成汉话，我听完了却没有上回答，走神了似的望着他。

祭礼开始时，天上飘起了蒙蒙细雨，赤都狄族几百人齐聚祭坛之前，最前方跪着哈丹，那居祭坛之上的，正是为狄族人虔诚尊敬的先知。

十八拜之后，大礼行毕。我静静伏在地上，耳边响起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从祭坛上缓缓而来，片刻便来到了我的面前。

其实我真的走神了。

因为我突然就想起了哈丹手臂上的伤疤，还有那天他要我留下来时，那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猜哈丹应该明白我为何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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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跪，九叩，我曾细细问过央吉该如何行狄族这大礼，听完了心里琢磨琢磨，连连咋，暗果然累人。以我如今病怏怏的德，这大礼行至一半我就累了，剩下一半我得慢极了，还带。我起，跪地，叩，起，再跪地，四下静寂，无一丝人声，唯有我的息和着细雨凉风，一齐没的土地。

我没解释，更没看他，望着先知，我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祭礼十分复杂，祭天，敬地，叩神，错一不可。以往行礼之时，济格为先知侍从会从旁唱喏，前些日，济格不堪受罚，窃叛族而逃，这唱喏的人便没了。然而狄族人虔诚，虽无人唱喏，诸般礼节仍一丝不错。他们先以三跪九叩十八拜之大礼祭了上苍，又以三跪九叩十八拜之礼敬了大地，至最后一礼，众人三跪九叩十八拜之后，先知将圣杯之中斟满酒，只需洒面前土地，民虔诚之心便可通达天地，祈佑风调雨顺。

我微微直起，却未抬，先知伸右手，轻轻在了我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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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什么？”

人群中有人沉不住气，怕我再冒犯先知，用狄语厉声问我。这句话意思简单，我听懂了，却也没回。又有人起阻拦，胳膊都伸到了我面前，我走不了了，突然人群最前面，哈丹起喝：“不许拦他！”

我一直在王帐中养病，许久未曾下床走动，再加上连番重伤，元气未复，从王帐走到祭坛，这距离不短，走过来可真累得我气吁吁。然而我裹着袍，走得虽慢，却定。一路行来，边的人都抬看我。他们不知我要什么，只知我并非狄族人，本不该现在祭礼上，于是或一脸探询，或一脸警惕。而我通通不理，我只是望着先知，先知也望着我。斜风细雨中，我就这么裹着袍，一直往祭坛走去。

后来央吉告诉我，我在那儿行礼时，整个赤都，数百号人，男女老幼，个个都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我。就连哈丹亦退后一步，瞬也不瞬地盯着我。

“从今日起，你愿草原的民吗？”先知问。

我继续往前走。

“十一？”哈丹压低声音，语气问询。

那人看看哈丹，又看看先知，把手收了回去。

“我诚心恳请先知允许我留在草原，今后我愿草原的民，信仰我们的神明，我们的王-

可先知手中擎着那杯酒，却迟迟没有将酒倾落土中。

我垂了垂帘，，仰视先知苍老却慈祥的双眸。

一直走到了祭坛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