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能活下来了。

此时才有痛，觉得自己浑是伤，火辣辣像被火烧。可痛真好，证明我还活着，死不了。我睁着睛到看，发觉自己在一帐中，四周陈设简朴，硕大。床尾坐着个人，正拿着大碗盛，他回过，见我醒了，手中的布帕“啪嗒”一下，掉了碗里。

么天涯海角，十二个时辰内，他必赶到我面前。

我一下就哭了，我仍旧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悔，我以为我也不委屈，可见了他，我才知我很委屈。

在昏过去之前，我只看清剑刃时飞溅的鲜血，和远那一簇跃的火光。

我睁不开啊，实在是睁不开，我只剩了动一动手指的力气，只有指。我拼命抖动指，想着抖十下，却不知真正抖了几下，他能否注意到。突然指被人握住，接着整只手掌落温的掌中，我便知，哈丹真来了。

“阿哥，”我回，“十二个时辰么？”

我抿抿，不不裂，该是因为那人不断用布帕沾，为我拭嘴的缘故。他把我照顾得如此好，自己却瘦了，还参差不齐，生了一下胡。我对他笑，他也想笑，却咧着嘴，笑不来。

哈丹，快来救我。

至此，我完全苏醒，只是虚弱，下不得地。我住在哈丹的王帐里，哈丹亲自照顾我，从不假手他人。我跟他开玩笑，他受伤时我照顾他，我受伤了他照顾我，我们扯平。几天后才发觉，哈丹照顾我，可比那时候我照-

我足下轻，来不及看清剑光的寒影，利刃已然没我前。

我昏昏沉沉，却再不上天，也不地狱。如此睡了一觉，略微能睁开，便看到哈丹满是胡茬的脸。我们似乎骑在上，行如此颠簸，他却抱得我稳极了。他没注意到我醒了，眉锁，厚嘴抿成一线，像是怒，也像是急，我静静地望了他片刻，很想叫他一声，力不支，又睡了过去。

如今他已关，快加鞭，也要两日才能赶到京城。何况没有通关令符，他如何能我庆朝国土，又如何能在十二个时辰内赶到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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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太柔了，又温，我以为是母后，是那个我早已不记得长相，却被中赞颂的好妇人。可那声音又那么着急，带着关心与心疼，我慢慢反应过来，那是哈丹。

再醒过来，我已躺在床上。

他坐到我的面前，抓着我的手，喊我：“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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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极，几日的鞭打加起来也抵不过心被人刺上一剑的痛。

第六章

我知自己没死，却快死了，浑已觉不到疼，只觉得一阵冷一阵，一阵轻飘飘像上了天，一阵沉得像地底下伸了无数只丑陋的手，要将我拽到那无边的地狱中去。我赌哈丹会来救我，若他不来，死亦不惧。如此下定决心，我什么都不怕，又一阵心悸袭来，我痛痛快快一歪，昏了过去。

“只用了两个时辰。”哈丹，“阿哥从不负你。”

可他我，我信他。

哈丹来了。

我觉得不过一歪而已，事后才知过了许久，有人拍我的脸颊，喊我：“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