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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我使劲抓了抓他的手臂，柔声，“不必告诉朕，朕也不想知。连你都明白，咱们已经不可能保命了，朕还不懂吗？还是说，你也想叫朕挨你这么多打？”

我不理他，大声：“卫明，来，朕知你在看！”

其实不光太傅不信，我也不信。章枣向来没骨气，我踹他打他拿他撒气，有次因为跟卫明闹别扭，还把一碗汤扣在他上，掉了他的，他一声没吭过。他怎么能有私藏玉玺的胆量与魄力，又怎能被人打成这样，仍不肯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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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怒极，不许我喊，我躲着他，一声一声，喊得前句叠了后句，满牢房都回着“卫明”两个字。也不知太傅何时添了这个病，明明是翩翩状元郎，科举，如今却随带着兵。他见拦我不住，手腕一颤，袖筒里竟条鞭。我日日被鞭打，见着鞭，他还没打我就疼，可我豁去了，拼着挨打，仰着，对四面八方喊：“卫明，给朕来！”

我咬牙一笑。

章枣突言悲声，我心中一悚，转就见他牙关一错，不过眨之间，一丝血迹自他破裂的嘴边了来。

章枣愣了一愣，突然张大嘴，“哇”的一声哭了来。

然后我缓缓放平章枣，右手撑地，浑用力，一次，两次，拼了浑剧痛，站了起来。

我死死地咬着牙，我悔极了，我不该踹他，更不该拿他撒气。

“若有来生……”我说，“找个富贵人家投胎，别再伺候朕。”

“陛下，十岁，十五岁就跟在您边伺候您，再没碰见比您更宽和的主。陛下，活不成了，先走一步。鬼也不会放过这些害您的人，定要领了黑白无常，先取卫明，再取殷燕宁命！您好好活着，取了二人命，这天下还是您的！投了胎，还伺候您！”

我冷冷地望着太傅，太傅也冷冷地盯着我。

牢房空，一声之后没有回应，只有满室回音。我张嘴要再喊，太傅慌了，怒：“昏君，你疯了么！”

我轻轻抱住了他。

“太傅跟镇国公……卫明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他们拥立新君，独揽朝政，可是他们没有玉玺，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是最后一个见到玉玺的人，他们便把抓了起来，酷刑拷问。不说，要见到陛下才肯说。他们刚开始骗，说陛下死了……放！陛下万寿无疆，怎么会死！可恨卫明小人，陛下对他这么好，保他锦衣玉，连吃着好吃的都惦记着他，他却声声诅咒陛下！”章枣使劲蹭到我跟前，他浑发臭，一动，血混着脓下来。我不嫌脏，他却小心地凑近我，却不碰到我，低声，“陛下，玉玺是藏起来的，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知玉玺的下落。陛下，把玉玺的下落告诉您，死不足惜，您拿这个，保一条命。陛下，玉玺就藏在……”

“卫明！”我大叫，“来，朕知你在这儿！”

“毒药是……是……”章枣目不转瞳地盯着我，片刻，目光涣散，再无气息。

玺的下落。他定是不信章枣有私藏玉玺的胆，以为是我吩咐，所以先来诓我，见我果真不知，才把章枣带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