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眉梢上挑，语气激动，说话时不自觉转，我虽看不清，却猜他的耳后应该也有一个小小的标记——每个叛军的耳后都会有一个-

“你说还是不说？！”

这印记我只听过，今日是一次亲见。

“昏君！”太傅厉声喝，“你本不为帝！”

我抬起，那人低下。

时隔多年，我又见到了太傅。

我微微一笑。

抹了药，没人打，还有饭吃，我的伤不再化脓，开始结痂。只是力仍旧跟不上，毕竟不够吃，也不够喝。可是能活下去，这就足够了。我很疼，又没力气，有心起来活动活动，每每走不了几步，便一虚汗。

我看着太傅，冷汗顺着我的额角下来。

于是我靠着墙坐在地上，观察那一窝鼠。

太傅毁容了。左角至右脸颊，一刀疤斜贯，几乎把他的鼻都削掉。他再也不成以前那个打街边过，满楼红袖招的明媚公了，或许是容貌尽毁，或许因多年颠沛，他变得郁而狠厉，看着我的神仿佛看一只肮脏下贱的蝼蚁。

可他不能踩死我，否则这会儿我早被打死了。他恨恨地盯着我，半晌问：“玉玺在哪里？”

楚。与一起来的，是两个大夫。他们提着药箱，往我的伤上撒药跟撒盐似的，疼的我直哼。药撒上了，又把我跟小似的提起来，前前后后缠布条。离得极近，我努力睁大睛，想看清楚他们的样，可样没看清楚，只看到了他们耳后一个小小的，证明份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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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玉玺的下落，我可饶你一命。”

“我以为你虽才学平平，可心纯善，若有良臣辅佐，定能成就盛世。却不想你心狠手辣，先杀忠臣，再戮兄弟，更懒散怠惰不理朝政，任由贪官污吏横行，鱼百姓！自你继位以来，饿殍千里，民不聊生，为君若此，不如换一个皇帝！”

还没等我想明白，牢房里来两个人，一边一个，架着我，跟拖麻袋似的拖了去。

当年的太傅说话多好听啊，上书房里他带着我们读四书五经，枯燥的圣人之言经他一读变得动听极了。如今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像嗓被人抹了一把沙，一说话，砂砾互相，听得人想咳嗽。

“你！”太傅怒极，一脚踢过来，我狼狈躲避，在地上打了个，磕到伤无数，疼得直凉气，抬手：“最后一个问题！”

“朕还有一个问题……”

他想一脚把我踩死。

“如今这天下……还是朕的吗？”

太傅不答，重复：“你把玉玺藏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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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告诉朕，京城贪腐背后究竟是卫明还是你，朕也可饶你一命。”

我半撑起，冲他笑。我觉得自己应该笑得好看的，事后想想，自己当时是四嘴，一笑就疼，能好看到哪儿去：“你跟卫明是何时重逢的？”

拖到了之前镇日给我行刑的架前，丢在一个人脚边。

一边观察一边想，我怎么沦落成这样。

“你跟淮江叛军又有多少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