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碰不得一切带的东西，否则要打嚏。

我窘极了，章枣递帕上来，我低着，鼻涕，一边，一边偷观察哈丹的反应。哈丹维持着半跪的动作，想笑不敢笑地瞧着我，我们的目光在半空里对上，结结实实打了个死结。

但是哈丹不知——他披了条羊披风。

他的嘴殷红而厚实，声音里没多少情绪：“我瞧见了，刚刚你鼻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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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探了探怀里的短刃，心里骤然涌起一阵不安。

他问我，你呢？你当时对我是什么觉？

我：“阿嚏！”

可我是帝王，帝王从来不讲材，是讲帝王气度的。所以没他又怎么样，我照样抬，拿十二万分的威严气度，用藐视渺渺苍生的神，施恩般淡淡地瞥了他一。

人大的哈丹后退一步，一撩羊披风，单下跪，竟然会说汉话：“哈丹拜见皇帝陛下，愿皇帝陛下……”

礼侍郎声：“狄族哈丹觐见皇帝陛下！”

刚刚离得远，看不清楚，如今越走越近，我渐渐看清哈丹的长相。他有着黑而放肆的眉，英俊而的鼻梁，两只睛很大，帘很宽，不知是不是光的缘故，他的珠竟是浅褐的。我本以为他悍名在外，长相应该极为凶恶才是，没想到他非但不凶恶，瞧着，竟然还好看。

他完成了统一草原的霸业。

我缓缓松开握着短刃的手，从台阶上缓步而下，迎了上去。

哈丹跪到一半，愣了。

这只是个小曲折，在场众人都很有默契地当我那个嚏没发生过。哈丹假模假样地继续行礼，三呼万岁，我也假模假样地扶他起来，褒奖几句，以示迎。外面太冷，客完了，我把哈丹往殿里迎。我们并肩往台阶上走，哈丹很有礼貌地落后我半步，走着走着，忽然低声：“皇帝陛下带了刀？”

后来哈丹跟我说，当时我泪汪汪地盯着他，黑珠盈盈地泡在一汪里，勾人极了，他当时就对我动了心。

我还能有什么觉？我心里想，你要是再盯着朕看，朕就把你的珠挖来，当泡踩！

哈丹站在上风，我站在下风，他不撩披风还好，一撩，那些细碎得睛瞧不见的顺着风飘到我的鼻里，我本来不及反应，鼻一，响亮地打了个嚏。

我也愣了。

而且他真。刚刚站在台阶上瞧不来，这会儿站在面前才瞧真切。打我生，卫明已经是我见过材最的人了，他竟比卫明还。站在他面前，我得仰才能与他对视。更令人发指的是，他还比卫明壮，跟他一比，我像个瘦弱的小。

礼侍郎瞠目结，愣了。

我一凛，猛地转瞪他。

他这是什么神，我藏在怀里，他怎么能瞧见？而且他提这个嘛？要向我发难，问我怎么接见他，怀里还带把刀？我又该怎么回答？说这是见面礼，知草原人尚武，想送他的，好不好-

章枣知这事，凡我所到之，他打理得丁发都没有，以至于日久了，我自己都忘了自己有这么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