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使浑解数，院首打，英动，连妇科圣手都参与了，一起来会诊我的小小风寒。这病也着实顽固，第一日烧得我意识模糊，第二日瞧着像是好了，阖还没来得及兴，傍晚，我又烧了起来。帝王寝，多么至无上，威严庄重的地方，整日药味弥漫，我吧嗒吧嗒鼻涕，鼻堵得像了两大团棉，都闻见那药味了。更别提什么刮痧针灸，一针一针扎得我像个筛似的。

就这么治了三天，除了不发烧，别的一没见好。我还是鼻涕，嗓哑，神不济，把个太医院院首愁得皱纹都多了三条。我说既然这样，朕也不想折腾了，就这么着吧，风寒什么的，放着不，没几天它自己也好了。院首说不成，陛下，臣一定得给您治好，否则有何面目见黎民百官？！

……我整整病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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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小病能奈我何？我觉得区区风寒发，不过一碗汤药下去再扎几针的事，撑死了明天，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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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听说向来最是正派的吏尚书康大人直接搬了院首大人家里，我以为是康大人惦记人家媳妇，闹了半天是为了我。

孟士准站在下面，忧心忡忡：“臣听说陛下的病情有所好转，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我笑了笑。

“曹院首说，陛下此病，固有风邪之故，病却在心中。陛下忧思过度，心思郁结，心病不除，恐难以康复。”孟士准是朝之重臣，也是我多年倚仗的得力臣，有些话别人不敢说，他却直言不讳，“恕臣大不敬之罪，陛下，您病了这几日，镇国公可曾请旨探望过吗？”

“没有，卫明没来。”我说，“没来也好，朕也不想见他。”

哈丹来的前一天下午，孟士准来看我。我刚喝了一碗苦汤，里面可能加了十成十的黄连，苦得我直吐，多少颗饯都压不下去。孟士准跟我说淮江那事，他已经派了人去查，另有机密若，如此这般，来。我听完了，觉得孟士准果然是个人才，办事极有条理，妥妥当当。我没什么可挑剔的，便夸他，夸了两句，一呛咙，忍不住咳了个天崩地裂。

我是一国之君，一国国格所在，我康建，庆朝就蒸蒸日上，我不壮实，庆朝也势必孱弱。我要是病怏怏的，在哈丹面前失仪事小，哈丹因此轻视庆朝，传去成为天下笑柄，这事可就大了。

我一惊，至于这么严重？

说来奇怪，以前我一个人睡，晚上梦老是会梦到卫明。梦到一片军中，他白银袍赶来，单臂揽我怀，把我死死护在前的样。我真的喜他喜疯了，每次梦到，醒来就会一阵激动，一个人把当时回味上很久。病中这几日，我却一次都没梦到过他，旁人提起他的名字，我的心也不会隐秘而激动地狂。我甚至觉得自己不怎么想见他了，否则见了面说些什么？问他为什么你答应了陪朕用早膳，却还是把朕丢下自己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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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仔细一寻思，懂了，因为哈丹快来了。

我说好吧，你们看着折腾吧。

“没。”我喝了，挥挥手，叫章枣把茶碗拿开，“比前几天好多了，就剩病，怎么都去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