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殷燕宁文武双全，又有一副全天下找不第二个的好，他的人从城东排到城西，能绕护城河转一个圈。可论天底下谁对他最痴，还要数我这位将军卫明莫属。每每他提起太傅，都要如此指天誓日地表白一番。这时候他倒是不讷于言辞了，情话语张就来，甜得腻人。可你仔细往心里记，就会发现这些表白翻来覆去都一个样，跑不就是那几句话，譬如“一生一世”“心之所系”等等。我听得耳朵茧，也不指望他会换几个新鲜词，话：“那太傅可有对你提起我？”

然而那只手在距离我的脸颊不过毫厘之时，生生停住了。

“有。”良久，他，“当年陛下尚为皇，燕宁奉旨教习皇功课，回来后盛赞您聪明绝。他说您反应机，实为众皇中第一聪明之人，而为嫡，又不骄不矜，情宽厚，上敬兄长，下亲兄弟。虽下储君未定，但他可断言，以您之才，必为储君的不二人选。他愿辅佐您成为一代明君，成就君臣佳话。”

卫明起跨木桶，扯了一旁的袍披在上，朝矮榻走去。

太傅竟是这样评价我的？

我也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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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明低，我恰抬，四目相对，卫明的目光闪躲到一旁。

设想了一下那位死板太傅的表情，我没忍住，又是一阵大笑。

卫明咬牙切齿，忍我忍到极限，并指成掌，用力扇向我脸颊。我止住笑，不闪不避，反而扬起脸，直迎上去。这一下扇实了，够我的脸上两天不能见人。我不怕，他敢打，我就敢着这张脸去上朝，到时候看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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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骄不矜，情宽厚，上敬兄长，下亲兄弟？

我裹着袍回卧榻上，打定主意，明天抄家，第一个抄卫明的家，变卖他府中那些绝版的兵书，给我修个温泉池。我这么想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中途醒来，卧榻一侧洋洋，是我-

我想起父皇弥留之际留下的立储诏书，忍不住弯腰捧腹，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我不停地想，怎会有个人如此多变，忽而英朗潇洒，忽而又叫人想将他揽在怀中，好好抱一抱，吻一吻。我当年不过十八岁，尚未婚娶，然那一刻，我知燕宁便是我此生心之所系。这一生一世，我心里只有这一个人，绝容不下别人了。”

顺着木桶的隙迅速，漫延一地。我的赤条条了来，有一冷。我叫卫明，卫明不应，再叫，还是不应。我知他是彻底被我激怒了，可他的气量恁的狭小，我不过说句玩笑话，有什么可生气？气便罢了，何苦打坏我的浴桶，没了浴桶，我拿什么泡澡呢？

卫明着气，仿佛怒意在周积攒，他发不得，只能靠呼一一遣散去。我挑衅地看着他，他却没有看我，那只定在我旁边的手缓缓成拳，像要收回，却猛地砸在木桶之上。

大内御用的木桶霎时裂了，要不是钢圈圈着，只怕早已碎成两半。

“卫明，”笑够了，我坐起，挑眉看着前的将军，“你说，如果太傅此时还在，发现我不仅没有成为一代明君，还先他一步，睡了他的心上人，该是什么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