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工夫跟你们说话。〃

镰刀打成了，苦睡觉都想抱着，我不让，他就说放到床下面。早晨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摸床下的镰刀。我告诉他镰刀越使越快，人越勤快就越有力气，这孩眨着睛看了我很久，突然说：

〃镰刀越快，我力气也就越大啦。〃

苦总还是小，割稻自然比我慢多了，他一看到我割得快，便不兴，朝我叫：

〃福贵，你慢。〃

村里人叫我福贵，他也这么叫，也叫我外公，我指指自己割下的稻说：〃这是苦割的。〃

他便兴地笑起来，也指指自己割下的稻说：

〃这是福贵割的。〃

苦年纪小，也就累得快，他时时跑到田埂上躺下睡一会，对我说：

〃福贵，镰刀不快啦。〃

他是说自己没力气了。他在田埂上躺一会，又站起来神气活现地看我割稻，不时叫：

〃福贵，别踩着稻穗啦。〃

旁边田里的人见了都笑，连队长也笑了，队长也和我一样老了，他还在当队长，他家人多，分到了五亩地，挨着我的地，队长说：

〃这小真他娘的能说会。〃

我说：〃是凤霞不会说话欠的。〃

这样的日苦是苦，累也是累，心里可是兴，有了苦，人活着就有劲。看着苦一天一天大起来，我这个外公的也一天比一天放心。到了傍晚，我们两个人就坐在门槛上，看着太掉下去，田野上红红一片闪亮着，听着村里人吆喝的声音，家里养着的两只母（又鸟）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苦和我亲，两个人坐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看着两只母（又鸟），我常想起我爹在世时说的话，便一遍一遍去对苦说：

〃这两只（又鸟）养大了变成鹅，鹅养大了变成羊，羊大了又变成。我们啊，也就越来越有钱啦。〃

苦听后格格直笑，这几句话他全记住了，多次他从（又鸟）窝里掏（又鸟）来时，总要唱着说这几句话。

（又鸟）多了，我们就拿到城里去卖。我对苦说：

〃钱积够了我们就去买，你就能骑到背上去玩了。〃

苦一听睛上亮了，他说：

〃（又鸟）就变成啦。〃

从那时以后，苦天天盼着买这天的来到，每天早晨他睁开睛便要问我：

〃福贵，今天买吗？〃

有时去城里卖了（又鸟），我觉得苦可怜，想给他买几颗糖吃吃，苦就会说：

〃买一颗就行了，我们还要买呢。〃

一转苦到了七岁，这孩力气也大多了。这一年到了摘棉的时候，村里的广播说第二天有大雨，我急坏了，我的一亩半棉已经熟了，要是雨一淋那就全完。一清早我就把苦拉到棉地里，告诉他今天要摘完，苦仰着脑袋说：

〃福贵，我。〃

我说：〃快摘吧，摘完了你就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