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说：

〃哭得声音长是饿了，哭得声音短是那地方难受了。〃

也真是，苦拉屎撒后哭起来嗯嗯的，起先还觉得他是在笑。这么小的人就知哭得不一样。那是心疼他爹，一下就告诉他爹他想什么，二喜也用不着来回折腾了。

苦饿了，二喜就放下板车去找正在孩的女人，递上一钱轻声说：

〃求你喂他几。〃

二喜不像别人家孩的爹，是看着孩长大。二喜觉得苦背在上又沉了一些，他就知苦又大了一些。爹的心里自然兴，他对我说：

〃苦又沉了。〃

我城去看他们，常看到二喜拉着板车，汗淋淋地走在街上，苦在他的背兜里小脑袋吊在外面一摇一摇的。我看二喜太累，劝他把苦给我，带到乡下去。二喜不答应，他说：

〃爹，我离不了苦。〃

好在苦很快大起来，苦能走路了，二喜也轻松了一些，他装卸时让苦在一旁玩，拉起板车就把苦放到车上。

苦大一些后也知我是谁了，他常常听到二喜叫我爹，便记住了。我每次城去看他们，坐在板车里的苦一看到我，上尖声叫起来，他朝二喜喊：

〃爹，你爹来了。〃

这孩还在他爹背兜里时，就会骂人了，生气时小嘴噼辟啪啪，脸涨得通红，谁也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只看到唾沫从他嘴里飞来，只有二喜知，二喜告诉我：

〃他在骂人呢。〃

苦会走路会说几句话后，就更了，一看到别的孩手里有什么好玩的，嘻嘻笑着拚命招手，说：

〃来，来，来。〃

别的孩走到他跟前，他伸手便要去抢人家里的东西，人家不给他，他就翻脸，气冲冲地赶人家走，说：

〃走，走，走。〃

没了凤霞，二喜是再也没有回过魂来，他本来说话不多，凤霞一死，他话就更少了，人家说什么，他嗯一下算是也说了，只有见到我才多说几句。苦成了我们的命，他越往大里长，便越像凤霞，越是像凤霞，也就越让我们看了心里难受。二喜有时看着看着泪就掉了来，我这个丈人的便劝他：

〃凤霞死了也有些日了，能忘就忘掉她吧。〃

那时苦有三岁了，这孩坐在凳上摇晃着两条，正使劲在听我们说话，睛睁得很圆。二喜歪着脑袋想什么，过了一会才说：

〃我只有这想想凤霞的福份。〃

后来我要回村里去，二喜也要去活了，我们一起走了去。一到外面，二喜贴着墙走起来，歪着脑袋走得飞快，像是怕人认他来似的，苦被他拉着，走得跌跌冲冲，都斜了。我也不好说他，我知二喜是没有了凤霞才这样的。邻居家的人见了便朝二喜喊：

〃你走慢，苦要跌倒啦。〃

二喜嗯了一下，还是飞快地往前走。苦被他爹拉着，歪来歪去，睛却骨碌骨碌地转来转去。到了转弯的地方，我对二喜说：

〃二喜，我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