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前喝了大夫另开的方，止疼宁神，功效极好，疼了整夜的，下几乎不觉痛

阿九换上一他拿来的湖长衫，少见她穿浅衣衫，倒也有些新奇；此刻除了脸尚白、气息尚虚，若不是事先知她上带伤，大约只会当她是个长相清俊的病少年。

见状，魏厅语又叹了气。

昨夜他已把话说开，重申两人之间本就有的界线鸿沟。大人是官，就算是带罪之贬至偏乡，个七品知县，他仍是官；而她是位列贱民之阶的仵作，就算大哥曾立功，就算陶家赎籍从商，在贱民阶层有着崇地位，但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人记得陶家仵作，她依旧是贱民。

为了钱大人，魏鹰语能上刀山下油锅，纵使有日要为其牺牲，他也不会眨一下；钱大人有过为他的心，已是足够；倘若要为自己奔走玩命，就为了所谓死後讨公，他宁可钱大人顾全大局，将此气力在更值得的事情上。

一宿未阖，她想得透彻了。

「咳……」她有说错吗？为何觉得被报复了……睨了前方驾着车的魏师爷，陶知行中伤因那震动疼着；她看了车外被一条麻绳绑住拖着走的黑衣人，拧了拧眉，却还是不禁督促：「能不能再走快些？」

车内，陶知行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几近虚脱的黑衣人。分明他也伤得不轻，断臂了不少血，魏师爷却不肯让他上车……饶是伤了自己的人，见到此景还是心有不忍，不懂为何非得赶尽杀绝。

魏鹰语只能猜想，大人与阿九不愿在小妥协，是因见过了许多无奈。很早之前，他便觉两人相像，看似不经意，实则不愿随波逐。钱大人许是看重大人这一，才想尽办法收服吧……转，他看着那苍白可怜的脸庞倚在车窗，看的是将自己重伤至此的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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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说歹说也只能让阿九喝完药再上路；於是雇了车，挪起贼人往齐玉去追。

「你当我是还是驴？」也不想想他什麽分，如今为一个仵作、一个刺客驾车，阿九真是得寸尺的家伙。魏鹰语没好气地说着，转瞥见脸白得吓人的阿九，他心生不忍，叹了气，缓声：「就要到了，你莫要心急。我自是可以驾车驾得更快些，可你上有伤，若什麽差池，大人不拿我开刀才怪。」

然……大人在哪个世界，她挂心何用？

无言，翻了个大白，一个使力打，车颠簸了下。

夹在大理寺与刑之间，就算保持沉默，就算不挑衅任何一方，仍得不到安宁，也在无意间牵连他人。

此行没有阿九，胜算少了一半，大人心中理当明白；阿九也明白，所以非得跟上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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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大人所的世界吗？

大人带阿九到齐玉，自是因为其有可用之，如今将她留在驿站，正正表示了大人将阿九的安危摆在了重要的位置；甚至，比自利益、比为日姑娘平反更为重要。

这理，她不是本来就懂？她与三哥，不就一直将之奉为圭臬，明哲保……现今，她只要让自己的心回到与他相遇之前就行了，这应当不难。

然而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如此拚命，究竟是值还是不值？

闻言，陶知行未反应，只是不再说话。

大人对她不是利用，他们只是各司其职，当的。

他不讨厌阿九，但跟了大人三年有余，总算见到有一人，一事能牵制于他，魏鹰语不可能放任不用……所以，只有对不起她了。

太过有恻隐之心，越易利用。魏鹰语微魅，转向了前方。

昨夜大人与阿九说了些什麽，他後悔自己为人太过正人君没去偷听，天未亮大人代他照顾阿九之後，便独自先行。目送大人背影离开，直到见不到人影，转想回房，见到廊下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爬，说什麽都要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