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就让我成仙吧。」典漆不想费力去思考这些。

秋夜漫漫，滴漏声声，天边几颗稀疏的星孤单地挂着，月亮的笑脸自始至终躲在黑云后，心中又添几许错综复杂。

梦里的男人面容很是模糊，典漆却异常肯定他便是殷鉴。他笑着在对典漆说什么，典漆听不清，隐隐约约听到些许，似乎是说一百年到了，他该走了。于是男人渐-

「小武家。」

百年前的允诺在三五十年后便被灰鼠抛到了脑后，言必行的神君大人却守信得很，生怕他忘了，隔三差五便会提起，每每总在典漆最措手不及的时候。

「你……没带人回来？」讶异跟着一起从嘴里漏来。

典漆又梦了。梦见了痴情的莲，梦见了刚直的和尚，甚至梦见了游走城中的疯士和嘟嘟的小武，最后他梦见了殷鉴。

典漆颔首：「哦。」因为方才外的夜风太凉，因为现下屋里的烛灯太亮，因为……因为……因为……，总之是因为某个原因，惶惶不安的心静止了。切，就说了，这是个三天不那啥就会死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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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鉴迟迟没有答话，尴尬的静默里，典漆觉得自己瘦弱的肩似乎压了千斤重担，压得膝盖几乎直不起来。

典漆停下脚步站了会儿，撇撇嘴角打算再迈步，却又听男人问：「想好了吗？想要我为你实现什么愿望？」

候，听见始终沈默的和尚在叹气，他说：「你的罪，罪无可赦。」却并没有想像中那般威武严厉，隐隐几分悲凉。

典漆想起在庙里时，和尚那句没没脑的话：「这是贫僧的罪过。」

直背脊往自己房里走，后「唰唰」的声响是男人在不停地翻书。

往常这时候，男人不是应该正忙着么……偷偷了鼻，没有酒气也没有那让人脸红心的昧味，典漆闻到了圆桌上的饭菜香，纵然已经不见一丝气，心却蓦然生几许意。

典漆捂着瘪瘪的肚不回：「吃了。」

慢慢推开自家小小的院门，却意外地看到满室温烛光。男人一袭白衣端端正正坐在椅上，掌心托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灰不溜秋的小灰鼠便怔怔地站在亮亮堂堂的屋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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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个约定吧。让我在这儿住一阵，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任何愿望都可以，比如，让你成仙。

真是……灰鼠无奈地摇了摇，旋即忽然想起，男人经过时，上竟然没有闻到惯常那呛人的脂粉味。难已经连澡都洗过了？扑上想念许久的大床，小灰鼠什么都不愿思考。

男人说：「吃了吗？这是松月楼送来的菜。」

「又是……」神君的话语渐渐放低了，翻书的动作不自觉也停了。

莫名其妙！灰鼠腹诽着，继而继续如饥似渴地想念着自己温柔的大床。再度迈的时候，神不善的男人却抢先一步自他畔而过，只留给疲惫不堪的典漆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

神君的眸光闪了闪，像是才刚睡醒，匆匆忙低去翻那本始终停留在第一页的书册：「来过，又走了。」

于是男人问：「在哪儿吃的？」

神君说：「再想想吧，想好了再告诉我。」